苏月索瞥了她一眼:“你倒是看得开心。”“自然开心。“萧贵嫔眨了眨眼,“方才灼美人那脸色,简直比牡丹都好看。苏月溱不置可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慎贵嫔站在远处,整个人丢了魂一般,脸色白的吓人。苏月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提步往前走去,众妃这才重新动了起来。雨花石小路本就不宽,人一多,难免拥挤。温贵人跟在人群中,她今日戴的这串珍珠项链极为显眼,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郑贵嫔看着脚下的碎石子,眼中划过一丝冷光,不着痕迹地走至温贵人身侧。
人群微微一挤,郑贵嫔袖口绣着的金线不知怎得,恰巧勾住了温贵人脖子上的项链。
二人谁也没有察觉。
下一瞬,一颗小石子滚到芷衣脚下。
芷衣并未注意,她一步踩上去,脚下一滑一一“阿!”
众人下意识回头,便见芷衣整个人朝郑贵嫔身上歪去,手忙脚乱想抓住什么。
就在这时,“啪"地一声轻响,温贵人只觉颈间一松,还没反应过来,珍珠便"哗啦″一声散落下来。
圆润的珍珠滚满雨花石路,撞在碎石上叮当作响。“我的项链!"温贵人下意识弯腰去捞,却不慎挡了身后人的路。怜才人正要避开,却被身后人群一挤,猛地向前扑去,脚下正踩上滚动的珍珠。
“娘娘小心!“春和惊呼。
苏月萦刚转过身来,只见一道人影已经直直撞了上来。两人重重碰在一处。
苏月萦反应极快,在倒下的一瞬间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湖石,卸去大半力道,但整个人仍不可避免地跌倒在地。
另一边,怜才人结结实实摔倒在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一手死死捂住小腹。
她脸色惨白,痛得说不出话。
郑贵嫔忽然惊呼一声:“怜才人流血了!”四周顿时慌作一团,众人连忙朝怜才人那头而去。苏月萦娇生惯养许久,鲜少遭这样的罪,眼下胳膊膝盖都疼的厉害,止不住地抽气。
她软倒在地,想要唤春和她们,却咬牙说不出半个字。下一瞬,有人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男子带着冷怒的嗓音传来:“苏月索,你连路都不会走了么?!”楚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迸出的,混合了惊怒、焦灼与尚未消除的后怕的嘶哑。
他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人嵌进怀里。
苏月萦抬起头,楚域嘴唇紧抿,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她下意识想说话,张口便疼的又抽出一声冷气。“闭嘴!"楚域脸色难看,心头烧着一股无名火,“你不是在朕面前很能耐么?怎么刚出来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苏月萦本就疼的紧,又被楚域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凶,心头那股浓烈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杏眸瞬间盈满泪花。
她不愿让楚域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狠狠别过头去。楚域缓过神,飞快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他阖了阖眸子。方才刚下御辇,他就正好撞见苏月溱被人撞开,整个人向后跌去。他视线微移,落在苏月溱身后不足两步远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一块半露出地面的尖石,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若是苏月溱方才这一摔正好磕上去…
念头还未成形,楚域胸腔猛地一起,方才渐歇的怒火瞬间又涌了上来。“圣上。“黄海平亦步亦趋跟了上来,一见两位主子的脸色心理哎哟一声,小心翼翼禀道:“圣上,玉妃娘娘这摔得不轻,外头日头大,人又乱,不若先进去歇一歇,传太医来瞧瞧。”
他话说得极轻,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怜才人那头.…也见了红。”楚域垂眸,将人凌空抱起,往坤宁宫偏殿走去:“传太医!”那头,怜才人早在楚域到的第一时间便睁开了眼,却见他大刀阔步迈向了苏月索,半点不曾看过自己。
她刚想开口,楚域早已冷着脸抱起玉妃,急急朝偏殿走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吩咐人抬了怜才人进偏殿歇着。偏殿内,楚域刚将苏月萦放下,众妃和太医便都已赶到。一时间人声纷杂,珠钗轻响。
楚域坐在榻边,眉目冷沉,岐山得了旨意,上前查看苏月索的伤势。皇后扫了榻上的苏月索一眼,脸上平静:“启禀圣上,妾已将怜才人安置在西间,此时太医正在瞧。”
她顿了顿,着重道:“怜才人方才见了血,许是有了身子..圣上可要去瞧瞧?”
郑贵嫔不着痕迹地抬眼望着楚域,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楚域听着皇后的话,眉心却一点点压了下去,目光停在苏月索面上一动不动:“都愣在这儿做什么?皇后,怜才人那头有你看着,朕放心,这儿有太医看着,你们都退下吧。”
皇后眸光一闪,温声应下。
众人退下后,殿门轻轻阖上。
楚域看着苏月潔疼的发紧的眉头,低声道:“轻点。”岐山一怔,这才发现圣上一直握着苏月索的手腕未松。苏月潔一声不吭,始终不肯看楚域一眼,只点头或摇头回答着岐山的问题。一番诊治下来,岐山擦了擦额角的汗:“启禀圣上,玉妃娘娘并无大碍,手腕、手臂和膝上有些皮外伤,好在并未伤着骨头,静养些时日便好。”楚域点点头,吩咐岐山出去开药。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二人,沉默飞快蔓延开。楚域堵得心里难受,他低头看她。
苏月萦强忍着泪,眼眶红的厉害,偏生不肯看他,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猫,倔的要命。
楚域胸口更堵了:“你还委屈上了?”
“平日同朕置气的时候,不是很能么?怎得还能将自己折腾成这样?”苏月索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他冷笑一声,语气压得很低:“摔成这样,是朕推你的?”苏月溱猛地抬头,双眼狠狠瞪着楚域,下一瞬,身子狠狠挣扎起来,原本刚止住血的伤口复又渗出血迹。
楚域眸色一沉,将人抱得更紧:“别动,再乱动,朕现在就把你扔回地上。”
他说的凶,手上的力道却明显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