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倾盆大雨。
雨点狠狠打在檐瓦上,噼啪作响,直至入寝时分也不曾停歇。苏月萦腿上有伤,春和和夏恬齐力替她擦了身子,又换上身舒适的寝衣,才伺候她上了榻。
窗柩不曾关紧,随着轰隆一声雷响,狂风掀起轻纱帘子,冷意带着几分湿气直扑殿内。
春和哎呀一声,连忙转身去将窗户关紧。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秋宜满脸惊色,冲着苏月索飞快行了一礼:“娘娘,林才人求见,瞧着很是不好。”苏月溱眉头一蹙,搭着春和的手便起了身,移步花厅。林才人衣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目光直直望着苏月溱所在的方向,一见她出来,双眸猛地一亮:“玉妃娘娘!”她连忙磕了几个头:“娘娘,还请娘娘开恩,救救辛才人。外殿的大门没关,冷风灌进来,将林才人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苏月溱蹙眉,示意春和去取身干净的衣裳来,温声冲林才人道:“你别急,慢慢说。”
林才人嗓音发颤:“娘娘,今儿个下午,辛才人被灼美人唤去了永和宫,惹了仪才人不顺,被罚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回来时便起了高热。”“妾吩咐奴婢去替辛才人请了太医,半路也被灼美人拦下了。”林才人急出哭腔:“妾虽会些医术,却拿不到药材熬药,辛才人眼下烧的厉害,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要失了神智。”苏月溱蹙眉:“春和,去备辇。”
林才人眼中一亮,整个人如释重负,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猛地掉了下来。春和取了干净的衣物要给林才人,却被她宛然拒绝:“我没事,还是辛才人那头要紧。”
雨依旧瓢泼,狂风呼啸,宫人抬着轿辇匆匆踏过,激地泥水飞溅。苏月潦揽着林才人一道坐在辇上,仔细用披风替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林才人感激地望了苏月索一眼。
苏月索蹙眉:“再快些。”
他们走得太急,不曾瞧见不远处威势赫赫的御辇。楚域正要回乾盛殿,余光瞥见熟悉的轿辇,眉头不由得皱起。黄海平顺着圣上的视线望去,心里登时哎哟了一声。果然,便听楚域冷沉的嗓音响起:“又出了什么事?”黄海平哪里知道,苦哈哈地吩咐人去打听。楚域淡淡扫了黄海平一眼,没了耐心:“没用的东西,跟上去。”有了苏月萦的吩咐,轿辇很快抵达永和宫,径直停在霜雪居前头。苏月萦掀开轿帘,便见几名宫人站在雨中,脸色焦急。春和忙打了伞来,将苏月索护在怀中进了霜雪居。“娘娘,辛才人高烧不退,奴婢们去了几回永和宫,灼美人都说仪才人那头却缺不得人,不肯放太医过来。”一名宫人颤着声,雨水顺着发梢低落。苏月萦心头一跳,一扭头便瞧见林才人楚楚可怜的神情,眸色骤暗,冷声道:“先伺候林才人去换身衣裳。”
“春和,你随本宫亲自去一趟永和宫,本宫倒要瞧瞧,这仪才人到底病成什么样子了。”
她本就伤势未愈,因着生气动作狠了些,膝上一疼身子猝不及防一软。下一瞬,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托住。龙涎香的气味瞬间涌入苏月萦鼻腔。
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宫人与林才人便齐齐跪了下去:“给圣上请安,圣上晚安。”
楚域冷脸看着怀中的苏月萦:“你的腿可是不想要了?这般大的雨还出来瞎折腾。”
苏月索怔然抬眸,便见楚域发梢仍带着些湿意。黄海平连忙跟了进来,心中暗暗叫苦,方才圣上走得快,连伞都来不及打。苏月溱眸光一软:“圣上,辛才人…”
“黄海平,你亲自过去,将太医和仪才人、灼美人都带过来。“楚域手臂收紧,扫了眼依旧跪着的众人,“都起来。”话落,楚域没有放开苏月溱的意思,亲自将她抱至主位的软椅放下,自己也坐在一侧。
不多时,黄海平便带着一干人等回来。
外头雨势更大,时不时有雷声作响,就连空气中也夹杂着泥土气息,整个霜雪居显得格外压抑。
仪才人进来,见着楚域先是一喜,再瞧见苏月索时脸色轰然一白。灼美人轻轻拽了拽仪才人的袖子,她这才回神,二人上前一步,盈盈行礼:“给圣上,玉妃娘娘请安。”
楚域没理她们,冷声吩咐太医先进去给辛才人看诊。殿内一时沉默下来,仪才人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楚域。楚域沉着脸,收紧了揽着苏月萦的臂膀。
苏月萦蹙眉,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楚域的袖子,却见他偏过头,目光一错不错看着她,薄唇轻启:“看朕做什么,有什么事要做,做完了快些回去。”他目光落在苏月索那身单薄的寝衣上,眸色愈沉。她向来是这样,从不将他的话放在耳中。
苏月索敏锐地察觉出这人又生气了,她不明白楚域每日怎得有那么多气要生。
太医很快从内室出来,恭敬禀道:“启禀圣上,娘娘,辛才人高烧惊心,需马上用药,还请派个人随微臣走一趟太医院。”林才人连忙道:“白芷,你跟着太医去。”苏月溱这才有空兴师问罪,俏脸发寒道:“仪才人,本宫听闻你生了病,不知是什么大病,才需要太医一直守着?”仪才人一身嫩黄色齐胸襦裙,闻言惊慌失措地望向楚域,似是被苏月索吓到般,轻声道:“回圣上,娘娘,今儿个下了雨,妾一时不慎着了凉,这才唤了太医来瞧,不曾想竞是耽误了辛才人。”
“你撒谎!"林才人忍不住提高嗓音,看着仪才人的面上满是恨意。她转过身,恭敬冲着苏月索一拜,垂首道:“启禀娘娘,仪才人向来不喜妾同辛才人,禁足期间常常将妾或者辛才人传过去说话,动不动便是一顿责骂。林才人说着,有些哽咽:“若只是妾这般也就罢了,偏生牵连了辛才人,还害的她差点没了命,妾实在是良心难安。”“你放肆!"仪才人指尖朝着林才人,怒道:“圣上面前,岂容你污蔑,分明是你三番五次对我不敬,我已.…”
灼美人眼见仪才人要说错话,连忙打断道:“林才人,今日之事,的确是个意外,也是那宫人不说清楚,若知道辛才人情况这般严重,我说什么也会吩唯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