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萧贵嫔、林美人和辛美人来了。”
苏月索一怔,很快回过神:“请她们进来。”萧贵嫔当先踏入殿中,一进来便捏着帕子在鼻尖扇了扇,嫌弃道:“这才几天,你就将自个儿弄成这幅样子。”
她皱着眉,侧首吩咐流采:“去御花园采些花来,驱驱这屋里的药味。林美人和辛美人安静跟在她身后,看着苏月索的眼中也带上些担忧。苏月溱轻轻一笑:“小病而已,劳得你们都来了。”萧贵嫔轻嗤一声,挑眉道:“小病?我可是听说,今儿个临近早朝了,圣上才从你这儿走。”
她那位皇帝表哥是什么人她最清楚,若不是天大的事,能让他险些耽误上朝?
思及这儿,萧贵嫔又发酸地抽了抽鼻子,楚域就从来不曾这般重视她。苏月潔一手撑起身子,由着春和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好叫她直起身子。她有些好奇道:“颐华宫就有花,为何要让流采去御花园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萧贵嫔在桌边坐下,笑吟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御花园那头新换了花匠,近来花开得格外好,连太后都夸了两句。”“更何况,就是要外头的新鲜劲儿,才能驱一驱这沉闷。”苏月索含笑看着她,心头有些暖意。
林美人站在辛美人身边,皱了皱鼻头,脸色微变。苏月索注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林美人看了看萧贵嫔,转头试探道:“可否让妾瞧瞧娘娘方才喝的药。萧贵嫔闻言,脸色微沉。
苏月索也蹙眉,吩咐春和:“药渣可扔了?”春和摇摇头,忙去将药渣取了回来,又贴心地将岐院正开的方子取了回来。林美人先是看了看方子,又接过春和手中的药渣,抽出发髻的银簪拨弄了一番。
她将银针凑至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轻轻捻了些残渣,细细摩挲,眉心一点点蹙紧。
萧贵嫔拧着眉,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林美人。林美人沉默了几息,才将药渣放了回去,摇头道:“这方子和药都没问题。”
萧贵嫔舒了口气,嗔怪道:“瞧你,没问题不是好事么?”林美人却有些欲言又止。
偏生苏月萦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若是这药有问题,她只需将药停了,再抓出幕后黑手就是,如今…苏月索抬起眼:“林美人有话不妨直说。”林美人又细细嗅了嗅,才肯定道:“妾闻到屋中有股味道,像是辛戟草的味道。”
“这种草平日常做引药之用,气味极淡,若非常年同草药打交道之人,定然觉不出来。”
她蹙着眉,望向苏月溱的眼中颇为凝重:“辛戟草本就该只做辅药,可妾却嗅到味道有些偏重。”
“偏重如何?"萧贵嫔抬起眼。
“若只是辛戟草,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它同几味常用的温热之药叠在一起,极易激发内热,使人虚浮上火,高烧难退。”“再长些时日,便会上吐下泻,危及性命。”萧贵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榻上的苏月索。春和脸色已然白了:“可这药,是奴婢亲手煎的。”“药没问题。“林美人摇头,“我也只是感觉空气中有一丝辛载草的味道..“林美人说的,许是不错。"苏月索靠在软枕上,眼神清明得厉害,“本宫今日,的确几次欲吐。”
这也难怪,为何她一开始分明是做戏,后头却真的高热不退,难受起来。“林美人可能找出辛载草的位置?"春和希翼道。林美人摇了摇头:“这气味太淡,也有可能是旁人带进来的。”苏月萦静下眉眼,冲林美人一笑:“有劳你。”林美人被她笑得一晃神,当即红了脸:“娘娘…过誉…”辛美人看的眼底一暗。
萧贵嫔眯了眯眼,冷脸道:“有人害你来了,你还沉得住气。”苏月萦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笑道:“不是还没害成么?”只要是人,总归是有动作的。
有动作,就会有破绽。
苏月潔有病在身,萧贵嫔等人也不便久留,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临走前,林美人轻声道:“若是娘娘担忧,妾每日都可过来。”苏月溱含笑应下,目送三人离开。
她看着桌上那几束开得正好的海棠,微微眯了眯眸子。这些花是方才流采用御花园中择回来的,尚且沾着些露珠,被阳光一照,如碎金般晃眼。
咸福宫。
宣妃坐在窗柩旁,一手缓缓捏着把金剪子,优雅剪着面前的花枝。若蒋快步进来,小心凑至宣妃耳边,快速低语。听完,宣妃微微抬了抬头:“哦?倒是有意思,叫她好生盯着那头。”若蒋点点头,有些犹豫道:“娘娘,可要趁此机会…宣妃淡淡睨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慌什么!不要轻举妄动,眼下这宫中,想要她死的人,可不止本宫一个。”再说了,她手上捏着玉妃的把柄,什么时候用不行,何苦危险行事。思及此,宣妃眯了眯眸子,伸手咔嚓剪掉一支花头:“此次科举案一事,家中可有消息传来?”
若蒋心头一跳,依旧照实道:“不曾。”
宣妃脸色一沉,眸中带上些阴郁:“姨娘呢?可有传信进来。”若衡有些为难:“娘娘,府中…向来忌讳这个。”宣妃冷下脸,伸手咔嚓咔嚓剪了数支花下来。同是靖阳侯府的女儿,为何父亲对她这般无情,连带着姨娘也在府中受苦。她如今已至高位,却要为了避嫌,连姨娘的信也难得得见。而她那尊贵的嫡姐阮清,却可以同安平侯府的世子琴瑟和鸣,享受着父母的爱护。
是不是只有她站到无人能忽视的位置,她的好父亲才会睁眼看她和她姨娘。宣妃缓缓吐出一口气:“慎贵嫔那头如何了?”“昨儿个皇后开恩,允慎贵嫔去看了大皇子,正好赶上大皇子发了热,眼下正在着急呢。"若衡抬眼望了眼宣妃。
“皇后?“宣妃悠悠看她一眼,笑道:“她倒是比本宫想的还沉不住气。”她随手将剪子扔下:“去替本宫传个话,请慎贵嫔过来一叙。”日子过得极快,三日转瞬而过,科举案很快有了结果。圣上震怒,以雷霆手段连下数道旨意,涉案官员十余人尽数下狱,重者问斩,轻者流放,宣政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