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云飞松开扣在那女人脉门上的手,直起身,甚至还顺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没有任何惊慌,只有被打断的不爽。
他转过身。
门口站着的不止赵成一个。
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
清一色的白大褂,金发碧眼,推着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科幻片片场走出来的科研团队。
为首的是个洋妞。
很高。
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依然步履如风。
一头金发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份全英文的病历夹。
“让开!”
赵成一把推开挡路的张凡,冲到床边,像护犊子一样挡在他老婆面前。
他指着云飞,唾沫星子乱飞。
“谁让你进来的?啊?”
“那是你能碰的吗?”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地摊货,手上全是细菌,万一感染了我老婆,你拿十条命都不够赔!”
张凡被推得踉跄几步,扶着墙才站稳。
“赵公子!误会!都是误会!”
张凡急得直跺脚,指着云飞解释道:“这位是云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高人!刚才成儿的病就是他”
“闭嘴!”
赵成根本不听,粗暴地打断了张凡的话。
“什么狗屁高人?”
“又是中医那一套吧?”
“这半个月来,你们中医协会来了多少人?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老婆喝进去的中药比饭都多!”
“结果呢?”
“越治越严重!越治越抽抽!”
赵成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条愤怒的公牛。
“张叔,我敬你是长辈,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中医那种骗术,以后别往我家领。”
“我老婆的命金贵,经不起折腾。”
这话太重了。
直接把整个中医界都踩在了脚底下。
张凡的老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
之前确实没治好。
云飞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环抱。
看着这场闹剧。
有点意思。
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爸!”
赵成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建国,语气里带着埋怨。
“我都跟您说了,我已经从国外请了最顶尖的专家团队。”
“这是蕾欧娜博士,皇家医学院的终身教授,那是拿过诺贝尔提名的权威!”
“只有这种讲科学、讲数据的西医,才能救晓芸!”
赵建国站在门口。
看了看那个被儿子奉若神明的洋专家,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云飞。
心里那杆秤,瞬间倾斜了。
一边是国际权威,一边是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选谁?
傻子都知道。
“老张啊。”
赵建国拍了拍张凡的肩膀,把他往外拉了拉。
“既然蕾欧娜博士到了,那就先让专家看看。”
“毕竟人家带着仪器,检查得也全面。”
这就是逐客令了。
只不过说得委婉点,给老朋友留了块遮羞布。
张凡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云飞,满脸的歉意。
云飞没动。
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建国一眼。
“请便。”
他侧过身,让出床边的位置。
既然人家要把脸凑上来让他打,他又何必拦着?
蕾欧娜走上前。
那个金发洋妞经过云飞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云飞一眼。
然后。
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exce”
她用那种极其生硬的中文说道:“闲杂人等,请出去。”
“这里需要无菌环境。”
“你身上的味道,会污染空气。”
说完,也不等云飞反应,直接指挥身后的团队开始干活。
“呼吸机功率调大!”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线!”
“准备做全套血液透析和脑部ct!”
一群人立马忙活起来。
各种管子插满了病人的身体,滴滴答答的仪器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安静。
那些仪器看起来确实唬人。
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复杂的曲线和数据,红红绿绿的,充满了科技感。
赵成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紧张得直哆嗦。
仿佛只要这些机器一响,他老婆就能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去跑马拉松。
云飞没走。
他就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帮人折腾。
心里却在冷笑。
机器?
如果是器质性病变,机器确实管用。
但那女人肚子里那玩意儿,是有灵性的。
用这种死物去测活煞?
那是高射炮打蚊子,听个响而已。
蕾欧娜很专业。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拿着听诊器在病人胸口听了半天,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
接着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看了足足十分钟。
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
她摘下听诊器,把那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往床头柜上一扔。
“no”
她摇了摇头,用英文跟助手说了几句什么。
助手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赵成一看这架势,急了。
“蕾欧娜博士!怎么了?”
“是不是查出病因了?要怎么治?动手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