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太期待了,真的太期待了!”
不管他在战场上如何悍勇果决,被多少人称作“北疆戟霸”、“少年天才”,不管他经歷了多少鲜血与生死,心智被迫锤炼得如何早熟
过了年,他也才將满十五岁。
十五岁,本就是最爱热闹、最重义气、最易被真挚情感点燃的年纪。
尤其是那帮被他私底下戏称为“绝活哥”的老哥们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个个拎出来,都是能让北疆年轻一代心头一凛的名字,是战报上常客,是防线中坚。
可偏偏对他这个小兄弟,从无半分藏私,近乎宠惯。
慕容哥曾在他初学戟法、不得其门时,用那双能洞穿虚实玄机的重瞳,默默看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只走到他面前,指尖虚点他左肋下三寸,丟下一句“发力,再早半分”,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他苦练半年未能突破的厚重屏障。
炎坤哥平日嗓门大、性子爆,像个行走的火药桶,却会压著嗓子,將自家压箱底的“火雷控息诀”生生拆解简化,一遍遍掰碎了教他。
那诀窍不仅让他在荒野极寒夜里多了份暖身的底气,更在数次遭遇阴寒属性异兽时,成了逆转生死的救命稻草。
玄真哥这位龙虎山的小天师,人前总是道袍飘飘、仙风道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私下偷偷传他龙虎山秘传保命符籙时,哪还有半点“高人”架子?
恨不得把每道符的起笔、运势、灵气勾连的关窍,连同自己当年学符时摔的跟头、闹的笑话,一股脑全倒给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林东哥更不用说。
他对自己的好,是另一种毫无保留的“阔气”。
小到最新款的战术腕錶、顶级的荒野生存套装,大到为他量身调试的重型机车、搞来的稀缺药剂只要他觉得对谭虎有用、能让弟弟更安全更威风,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总是揽著自己的肩膀,笑得张扬又理所当然:
“我林东的弟弟,出门在外,排面必须足,傢伙必须硬!用最好的,没商量!” 还有谷厉轩大哥的霸道枪势,重兵器的发力技巧;
袁钧大哥带著他观摩百兽搏杀,耐心讲解每一式蕴含的形意精髓;
卓胜大哥以自身剑气为引,助他观看用剑法门,生怕他以后遇到难缠的剑法高手;
姬旭大哥沉默著带他熟悉各种重型装备的极限参数和战场应急维修;
雷涛、马乙雄、邓威、方岳这些老哥们,也各有各的关照方式,或严厉,或戏謔,或默默铺路
他们给他的,何止是杀敌的战技?
那是实打实用血与火验证过的生存智慧,是兄长对弟弟毫无保留的看顾。
那种沉甸甸的信任与关怀,没有半点水分。
有时候深夜练戟归来,谭虎独自擦著那杆愈发沉手的大戟,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何德何能?
他不过是北疆市里无数普通少年中的一个,甚至家中还遭过剧变。
可他从没为了一口饱饭发过愁,没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羡慕过別人家的灯火。
他踏进的,是北疆顶尖的中学之一,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
所有那些风雨、窥伺的恶意、生存的艰难早在它们袭来之前,就被大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而后,像是因缘际会,又像是大哥的人格的吸引,一群早已在北疆、乃至北原道声名鹊起的年轻英杰,陆续走进他的生命。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林东这些名字,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风格迥异,或冷峻,或狂放,或出尘,或沉稳,或不羈。
可他们对自己这个除了在大哥毫无道理的庇护外一无所有的少年所展现出的,却是惊人一致的、毫无保留的接纳与认同。
是倾尽所能、毫无门户之见的教导;
是放下身段、手把手,肩並肩的引领与陪伴;
是危难之际毫不犹豫伸来的手,是前行路上悄然铺平的坎坷。
这份情义,太厚重了。
厚重到有时候,当他独自面对手中这杆饮过血、劈过风的大戟时,会驀然惊觉:
自己这条命,眼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与名声,早已不单单属於自己。
它们上面,缠绕著太多份沉甸甸的期许、毫无保留的心血、以及无声却坚实的托举。
也正是这份厚重,在心底日夜焐著,化作一股滚烫灼人的暖流,奔涌不息。
暖到他每次想起,胸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自燃般的迫切与焦灼他要变强!变得比现在狠十倍!强百倍!
强到有朝一日,风暴再度降临时,他不再是需要被牢牢护在身后的那个“小虎子”。
他能一步踏出,脊樑挺得比谁都直,毫无惧色地站在那群曾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身影旁边,成为他们最可信赖的屏障与刀锋。
强到终有一日,当生死关头再度来临,他能对著那群亦兄亦师的老哥们,吼出那句早已在胸腔里翻滚了千百遍、滚烫灼心的话:
“这次!换我来扛!”
而今晚,就是这场久別重逢的开场。
又能听见炎坤哥那粗豪嗓门吹得天乱坠,夹杂著火雷气息的爽朗大笑;
能看见张玄真哥一边维持著仙风道骨的派头,一边从道袍袖子里摸出珍藏的烈酒,笑骂著“无良他妈的天尊”;
能感受到慕容玄哥那双重瞳掠过时,冷然中传来的无声肯定;
能亲眼见证卓胜哥剑气中愈发纯粹凛冽、几乎要割裂夜空的剑意;
能体会到姬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