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无日月。
碎骨海岸的天空永远是那种浑浊的灰白,像是被无数亡灵的气息浸透,沉甸甸地压在这片死寂之地上。
海岸中央,骸骨神殿巍然矗立。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建筑,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
森白的骨柱刺向天空,巨大的颅骨嵌在殿门上方,空洞的眼眶里跳动著幽蓝色的魂火,一明一灭,如同这座神殿的呼吸。
殿外广场。
密密麻麻的骸骨战士列阵而立,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海岸边缘。
它们身著骨甲,手持骨刃,一动不动,宛如一片静止的骨林。
队列最前方,站著三道身影。
骨打。
骨坨部的族长,一具通体漆黑的骸骨战士,眼眶中的魂火呈深紫色,证明著他內罡巔峰的实力。
他的骨甲上布满刀痕箭孔,那是千百年廝杀留下的印记。
骨打烈。
骨打部的族长,身形比骨打还要魁梧一圈,肩胛骨上生著两根倒刺般的骨刺,狰狞可怖。
他的魂火同样是深紫色,气息比骨打还要浑厚半分。
两人之间,站著叶混。
他是三人中唯一保持著完整人形的存在——或者说,曾经是人的存在。
血肉早已乾涸,只剩下骨骼的身躯,但那双眼睛却不像其他骸族那样燃烧著魂火,而是保持著人类眼球的模样,漆黑如墨。
诡异。
且强大。
天人合一境。
三人並肩而立,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骸骨神殿紧闭的大门。
那扇门由一整块不知名巨兽的胸骨雕成,上面刻满古老的符文。
三天前,从镇邪关叶开推门而入,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再也没有开启过。
三天了。
骨打眼中的魂火跳了跳,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
“大统领,您说这次骸神殿下能不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突破那层桎梏
能不能
叶混头也没回,冷声道:
“闭嘴。”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骨打浑身一颤,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骨打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骨刃。
三人身后,密密麻麻的骸骨战士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海风从碎骨海岸吹来,捲起细碎的骨屑,从队列间穿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叶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三天。
整整三天。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做什么。
自己这个儿子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出的路。
叶混也知道
叶开出来的时候,一定不再是进去时的叶开。
或许是更强。
或许是另一个骸王
叶混没敢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盯著那扇门,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三人同时一震!
骨打、骨打烈、叶混,齐刷刷扭头,看向冥海方向。
那一瞬间,三具骸骨战士眼眶中的魂火,同时剧烈跳动。
没有任何交流。
三道身影拔地而起,冲入天际!
他们悬浮在高空,俯瞰而下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冥海。
那片已经乾涸,只剩三分之一水域的黑海
正在復甦。
充斥著死亡灵能的黑色海水从海底深处翻涌而上,如同有巨兽在深渊中甦醒。
海浪层层叠叠推向岸边,拍打在碎骨海岸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水所过之处,那些沉寂了千年的海底沟壑,开始冒出气泡。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无数气泡从海底升起,在海面上炸开,每一朵水花炸裂,都伴隨著一道畅快的长鸣
亡鱼。
那些在冥海乾涸后陷入沉睡的亡鱼,此刻正从海底深渊中甦醒,成群结队跃出海面,漆黑的鳞片在灰白天光下闪烁幽光。
不止亡鱼。
更远处,巨大的冥海异兽浮出水面,发出震天的嘶鸣。
有骨甲覆盖的巨鯨,有生著九头的海蛇,有翅展百丈的骨翼鱼龙
它们都在长鸣。
都在欢呼。
那声音匯成一片,如同千军万马的嘶吼,如同远古战场的號角,迴荡在碎骨海岸上空,震得骨打和骨打烈眼眶中的魂火几乎要熄灭。
“这”
骨打烈声音发颤:
“这是”
叶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正在復甦的冥海,盯著那些从沉睡中甦醒的亡鱼和异兽,盯著海面上越来越高的浪头——
然后,他缓缓转头。
看向骸骨神殿。
那扇门,依旧紧闭。
但门上的符文,此刻正在发光。
幽蓝色的光,一明一灭。
如同呼吸。
骨打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缩:
“殿下他”
叶混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望著那扇门,望著门上的符文,望著符文上流淌的幽蓝光芒。
良久。
他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开加油啊!”
话音落下。
冥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海岸,穿透骸骨神殿的石壁
直达那扇紧闭的门后。
门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幽蓝的光如同活物,从门缝中流淌而出,沿著白骨殿壁攀爬而上,瞬间笼罩整座骸骨神殿!
远处海面上,无数亡鱼、无数冥海异兽,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