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调转方向。
朝著碎骨海岸——
朝著骸骨神殿——
俯首。
长鸣不止。
那声音匯成一片,如同朝拜。
就在这一刻——
神殿顶端,一道虚影缓缓显化。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晕,隨后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悬浮於神殿上空,俯瞰整片冥海。
头戴骨冠。
白骨雕琢的王冠,正中镶嵌著一枚幽蓝色的魂珠,光芒流转。
身著骨甲。
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刻满古老的符文,隱隱与神殿门上的光芒呼应。
手持一柄骨笛。
笛身细长,通体莹白,不知由何种异兽的骨骼雕成,在灰白天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虚幻的面容——
正是叶开。
他闭著眼。
三息后。
眼瞼微动,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沸腾的冥海上,落在俯首的亡鱼上,落在长鸣的异兽上,落在每一个仰望他的骸骨魔族身上。
然后。
他抬起骨笛,抵在唇边。
吹奏。
无声。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第一息。
冥海沸腾!
原本翻涌的海面瞬间炸开,无数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上都缠绕著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整片海洋都在燃烧!
第二息。
亡鱼跳跃!
成千上万的亡鱼跃出海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它们不再仅仅是畅快长鸣,而是在跳跃中开始蜕变——鳞片更亮,骨骼更坚,眼眶中的魂火更盛!
第三息。
冥海异兽欢鸣!
那巨大的骨翼鱼龙振翅冲天,那九头海蛇仰天长嘶,那骨甲巨鯨翻腾出海——它们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欢呼,而是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应和著那无声的笛音!
第四息——
骨打和骨打烈,浑身剧震!
他们站在神殿前的广场上,距离叶开最近。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他们彻底淹没。
两人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波动,从深紫色开始燃烧,紫色之中,隱隱浮现出一抹幽蓝——
那是拖带换股的变化
“这是”
骨打烈声音发颤,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骼都在震颤,都在欢呼,都在进化!
下一秒。
两人同时仰天,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吼声不是痛苦,而是酣畅淋漓的释放!
不光是他们。
碎骨海岸上,那密密麻麻的骸骨战士,同时仰天长啸!万千魂火同时燃烧,將整片海岸照得通亮!
冥海沿岸,那些隱藏在山洞中、废墟里的骸骨魔族,同时仰天长啸!他们从藏身之地衝出来,跪伏在地,朝著神殿的方向嘶吼!
更远处,冥海无尽区域
那些昔日的骸骨魔族,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骸骨遗民,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抬头望天。
他们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了。
那力量穿透空间,穿透时间,穿透一切阻碍,涌入他们体內。
然后
咔嚓。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冥海!
那是旧躯壳的破碎。
那是新生命的诞生!
他们的骨骼在碎裂,在重组,在蜕变!
眼眶中的魂火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凝聚成全新的模样。
原本骨架森森的身体,开始生出血肉。
先是淡淡的红雾,在骨骼间繚绕。
隨后红雾凝聚,化作肌肉的纹理,化作血管的脉络,化作皮肤的质感。
眼眶中跳动的魂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双眼睛。
黑色的、褐色的、灰色的眼睛。
属於活人的眼睛。
它们从骷髏状態,变成了类人的形態。
它们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手心真实的纹路,看著手背上隱约可见的青筋——
然后。
它们哭了。
有骸骨魔族跪倒在地,捧著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那是多少年了
千年万年
它们从没有感受过风吹过皮肤的感觉。
从没有感受过心跳在胸腔里鼓盪的悸动。
而现在。
它们感觉到了。
它们变得更强。
更坚。
更接近
它们的新神。
广场中央。
叶混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亲眼看著那苍白的骨骼,一寸一寸被血肉覆盖。
看著乾枯的筋脉重新鼓胀,看著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血色,看著指甲从指尖长出——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温度。
有弹性。
有胡茬。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阵风。
海风从碎骨海岸吹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那久违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望著悬浮在神殿上空的那道身影。
眼眶发热。
下一秒——
他仰天长啸!
那吼声响彻整片冥海,带著千年的压抑,带著万年的渴望,带著重生之后的狂喜!
而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依旧悬浮在神殿上空。
依旧闭著眼,继续吹奏骨笛。
他身下的神殿,符文流转,光芒万丈,仿佛要將整片冥海照亮。
他面前的冥海,沸腾不息,浪潮滔天,万千异兽在浪尖起舞。
他脚下的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