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两个送死的?”
沈砚之的目光一凝,看见坟堆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书生,面色惨白,七窍中都流着黑色的血。
他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洞,里面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最诡异的是,他的左手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是你杀了我的同僚?”
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书生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杀?
不,我是‘吃’了他们。”
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鬼差的魂魄真好吃啊,比那些凡夫俗子的精气美味多了……尤其是,他们体内还带着地府的阴气。”
谢必安突然低喝一声,手中的铁链如同毒蛇般飞出,链头的铁钩带着破风之声刺向书生的咽喉。
“废话少说,先拿下再说!”
书生却不闪不避,任由铁链穿透他的身体。
诡异的是,铁链穿过的地方并没有留下伤口,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雾气。
“没用的,”书生笑道,“我的身体已经和这片乱葬岗融为一体,除非你们能毁掉整个山头,否则永远杀不死我。”
沈砚之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的鬼差会失手——这厉鬼已经将自己的魂魄与地脉相连,成为了类似“山神”的存在。
想要消灭他,必须先切断他与地脉的联系。
“谢必安,封他的气脉!”
沈砚之低喝一声,将手中的哭丧棒往地上一顿。
棒端的孝布突然散开,化为无数白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向书生缠去。
这些丝线是用历代白无常的怨念所化,专封鬼怪的气脉。
谢必安会意,左手捏了个法诀,腰间的黑色佛珠突然飞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形的阵法。
阵法中涌出浓稠的黑雾,将书生团团围住。
“困龙阵,起!”
他沉声道,黑雾中突然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了书生的四肢。
书生被白丝和黑手缠住,动作顿时迟滞下来。
他怒吼一声,身体突然膨胀起来,青色长衫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布满黑气的肌肉。
“找死!”
他咆哮着,空洞的眼眶中绿火暴涨,一股强大的怨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震得沈砚之和谢必安都后退了三步。
“不好,他要自爆怨气!”
沈砚之脸色大变。
厉鬼自爆怨气的威力相当于百枚掌心雷,足以将半个城池化为焦土。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符咒,符咒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正是阴司最高级别的“镇邪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沈砚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咒上。
符咒金光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镇”字,向书生压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书生的身体突然停止了膨胀,他空洞的眼眶转向沈砚之,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白无常……原来你在这里……”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如此熟悉?
不等他细想,书生突然挣脱了束缚,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向沈砚之扑来。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沈砚之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下意识地举起哭丧棒格挡。
“噗嗤——”一声闷响,书生的手穿透了沈砚之的胸膛。
沈砚之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眼前开始发黑。
“白老哥!”
谢必安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他猛地扑过来,将沈砚之拉开,同时将手中的铁链狠狠抽向书生。
书生却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血……你的血……”他喃喃道,“为什么……这么熟悉……”沈砚之靠在谢必安怀里,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离体。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却看见书生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那些青黑色的雾气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一点点化为虚无。
“我想起来了……”书生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十年前……是你……将我葬在这里的……”沈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年前……葬在这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他还是个普通的仵作,在乱葬岗埋葬了一具无名的尸体。
那具尸体,也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书生。
“原来……是你……”书生的身体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声叹息,“多谢……解脱……”雨不知何时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乱葬岗上,驱散了浓重的阴气。
沈砚之靠在谢必安怀里,胸口的血洞正在慢慢愈合——阴差的身体本就是魂魄所化,只要魂魄不散,就能自行修复。
“你怎么样?”
谢必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砚之,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砚之摇摇头,目光落在书生消散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没事,”他低声道,“只是……有些事情,好像记起来了。”
谢必安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沈砚之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
“记起来就记起来吧,”他说,“反正我们这种人,谁还没点过去呢。”
沈砚之看着他,突然觉得帽檐下的那张脸,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捉摸。
他想起自己成为白无常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城隍主告诉他,他的任务是缉拿恶鬼,维护阴阳两界的秩序。
而站在他身边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