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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之死,原是因为他早已对自己的大徒弟起疑。
当夜,他看到自己的大徒弟出门,便叫来小徒弟一起悄悄尾随他。
而小徒弟之所以会疯,是因他看到了师兄身体中附着的画妖冲出他体内那诡异瞬间。最终他也没逃过被自己的师兄灭口的命运。
大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徒弟杀死了白日里与他比试的对手。
他既痛心自己的徒弟是凶手,又悲愤于自己连累了小徒弟,更是不屑于自己的弟子以这样的方式维护自己的画派,愤而自杀。
但他临死前,还是不忘自刺双目。
只因细密画的精髓是模仿与重复前辈大师的画作,而绝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风格。
最顶级的细密画家,一生都在追求画到双目失明,却仍可凭借记忆绘画的境界。
他们急于抛弃普通人眼中的视觉世界。
对他们而言,失明是永恒的幸福的境界,那里将不受魔鬼与罪恶的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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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地的凶手还在恳求他们,赶快刺瞎自己的眼睛。
这个凶手,是个疯狂的信徒。
控制他行凶的,是他自己的执念。
正是这份成为大师的执念,催生了真正的画中妖怪。
人之执念,竟至于此。
这妖怪可寄生在画中,也极喜欢红色。
所以大师自杀后,画妖循着血色来到房间,房内才会涂满了鲜血。少典有琴绘的那幅画中的红枫,自然也是它的栖息地之一,故而那画上才会染血。
那画妖便是在血液染就的红色之间,辗转腾挪。因此上妖气时有时无,连夜昙和少典有琴都没能及时察觉。
伴随画师之执念而生的画妖,昨夜,又栖息在那幅枫叶美人图的血色中。
当一位画家深爱一个人时,他们往往会把情人的形象画入美丽少女的眉、眼、唇、发,以及笑容中。他们总是会添加点什么的,这是某种情人间的暗示。这种暗示,多半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的恋人才能看得出来。
但它这个画中妖怪么,自然也是懂的。
所以那时,它一击不成,会转而攻击夜昙。
只是此时,它已被符箓封印在画师体内,再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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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妖操纵着画师的精神,只是那真正动手杀人的,却还是画师自己。
夜昙和少典有琴看着官府来人把那几近疯癫的画师押走。
“玄商君,画师死了的话,画妖就会死吗?”夜昙好奇道。
“会。”本来就是执念所化之妖。且他已用符箓将之封印在画师体内,它逃无可逃。
少典有琴看着那几幅染血的画作,若有所思。
细密画法,抛却所见世界,追求精神世界。
肖像画法,能以假乱真,再现真实世界。形体就是意义,物质就是精神。
而写意山水,绘层峦叠嶂。
见山是山,又不是山。
画水是水,又并非水。
画师看着这个世界,却把它描绘成另一个世界。
这大约是因为是用爱在作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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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要赔这么多吗?”
夜昙看着客店老板给的账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家黑店吧,居然狮子大开口!
“不行,你不能给钱,我要去找店老板理论。”
“月下,算了。”毕竟是他们打破东西,毁坏客店在先。
“什么算了!”他的钱,说到底那也是她的财产好嘛!
少典有琴向夜昙摇了摇手里的袋子:“反正官府好歹也给了赏金呀。”
也是,她怎么把这事儿忘记了。
“那我们赶快来分钱吧!”她一把抢过他手上钱袋,边数边往门外跑,大有独吞之势。
“欸,月下!你也给我留点啊,捉妖总归也有我的功劳嘛……”
“不听不听不听,就不给!”夜昙开始耍赖:“玄商君,你说你一个道士,要那么多钱干嘛?”
“不给也行啊,下次的饭钱房钱都由你来付。”反正他是没钱了。
“好吧,那给你留一点”,夜昙稍稍有些良心发现了:“就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