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有傀儡术。
那被嘲风贴了傀儡符的头骨,得诸法相加身,其中不乏大鹏这样修为高深者,又受双花特殊体质加持。双花的灵魂本就更易融合。
夜昙虽是告诉了有琴自己没死,可他却不敢相信。
玄商神君那失去爱人的悲恸是如此强烈,阴差阳错居然就骗过了天道。
我有琴这次真的伤心死了!
嘲风你真该死啊!
夜昙抱着她家大傻瓜,心里又想起另外一个呆瓜。
我的姐姐啊,你真是在犯傻,魔头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
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了。
“昙儿,我觉得好痛。”
日上三竿了,他俩还赖在床上不肯起身。饥饿感逼迫下,夜昙勉强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去够床头包袱里的干粮。有琴正躺在她身边,环着他家娘子的腰。
“哪里痛?”
“我也说不清,浑身上下都痛……”
“那怎么办呀,要不然,我把你衣服全扒开来给你吹吹啊?”夜昙顿时化身登徒浪子。
少典有琴还是败下阵来。
但夜昙到底也只是过过嘴瘾,不敢真的动他一分一毫。
他们还得出发去找青葵,她这三劫还剩下那么一点。
“昙儿,你能等我几天吗?”
“嗯。”
人食五谷会得病。
他这几天一直在发烧,夜昙就一直在盯着他喝药,必须一滴都不能剩下来。
小没喂她喝了九碗药,她当然也要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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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驼林。
有琴还在忙着。
尸驼林中的尸骨实在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两天能够埋完的。
墓碑也只能拢共立上一个。
荒郊野外,白骨交加,无言无语,倒卧荒沙,风吹雨洒。
纵生前堆金积玉,死后哪显荣华。
传闻西牛贺州中人,不贪不杀。
夜昙在心里发笑。
人吃动物,妖怪吃人,本质上大概也没什么不同。
如果妖怪吃人就该被打死,那人食鸡鸭鱼肉猪羊牛,是不是也得被雷劈死?
那她离光夜昙早就被天雷劈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不过都是为了活着罢了,也都平等地死。
“有琴,你这样要埋到几时,放把火烧了就是了。”夜昙突然就想起辣目了,他埋鸽子尸体的时候,也一定要在土堆上搭块石头立个坟头。
你哪里是少典空心啊,分明是少典实心。
夜昙蹲下来,拉住他的手,再这样下去她要心疼死了:“我已经让司命回去找神仙准备超度道场了,也会请菩萨来做法事的。
“昙儿,再等等好吗?”
总归是多埋一些更好。
离光夜昙看着眼前的骨头,妖魔的,人的,都堆叠在一起。
她依旧不以为然,无动于衷。
虽然如此,但她也没有嘲笑有琴慈悲的意思。
但到底是心疼。
“你不是有洁癖吗,你别用手刨坑呀。”夜昙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拿出帕子擦拭尘土和血迹。“
其实神君在东丘养花培土时就刨过土,早就习惯了。
夜昙当时还未化人形,自然是没印象的。
夜昙不死心地翻了翻乾坤袋,又提议道:“我没找到其他适合刨坑的法宝,要不你用清光剑刨坑吧?”
“昙儿……”听到这个离谱的建议,他有些无奈。
“好啦好啦,那你慢慢挖吧……当心手!”
有琴只肯徒手挖坟,既是为了清光剑,也是为了逝者,她知道。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竟是青葵!后面跟着的不是那天杀的嘲风又是谁。
青葵走过来,不发一言,蹲下来也开始挖坑。
姐姐和有琴,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天人合一,这就是他们的道。
她自然尊重并敬畏着他们的一切。
夜昙看着他俩的背影,很是无奈,只好踢了踢嘲风的屁股,命令他去几百里开外的镇甸找来了四把铁锹。
她冒着被姐姐讨厌的风险,顺便用自己那把铁锹狠狠砸了嘲风的头。
嘲风,你怎么敢!
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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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
他们对这天道,自应有敬。
然而却又将傀儡术用得风生水起,千变万化,试图逆天而行。
“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少典有琴搂住夜昙。
篝火在一旁燃着,山里的星空很美。
“欺它又并非不敬它,依我看,欺它反倒才是畏它”,夜昙显然另有想法:“因为害怕它所以才会欺骗它嘛!这天道它不仅没有心,也没有脑子!它难到就没有感受到我们这么强的敬畏之心嘛!!!唔唔唔……”
姑奶奶,你可再别说了。
有琴忙来捂她的嘴,试图阻止她再说出些更大逆不道的话来。
什么报应啊,最后你还得死掉才能回去天界,这不就已经是偿还了吗!夜昙朝天上翻了个白眼。
“有琴,那边那颗是什么星星。”
“长庚星……”
“它管些什么?”
“监察人间善恶,主杀伐。”
长庚,如一匹布著天。此星见,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