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呢?”
少典有琴抬起眼,望那闪烁着的星辰:“……传闻它的星辰之灵,能使灭绝的人借着从死人王国中偷来的骨架复活,并用这位神灵赐予的血再生。”
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
所以在那痛彻心扉的梦境中,他也曾想过,不如就试试用这个传说中的法子,来换她复生。
如果光是心头血还不够,那就再试试以元神相祭。
不管那传说是不是真的,他总要试试。
夜昙盯着少典有琴的侧脸。
记得当年在宫中,有一日晚上,雷雨大作,我受了父皇的气,不顾青葵在后面喊我,也要冲进雨幕。我迎着骤雨,抬头望天,想看看老天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为何竟如此错勘贤愚,不辨是非。
那时候天上什么都没有,就像我身上那些欲加之罪。
初至天界,闹着逃下界去找姐姐时,我也从未想过太多。
从未想过,原来世上竟是还有你这样的神仙。
归墟之后,
世人只记得你是个盖世英雄,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救万千黎庶于危难。但是他们都不会知道你内心的寂寞。
当这种英雄得付出多大代价呀。
世人总是擅自给你我都安上救世英雄的名号。
却不懂,英雄名原不堪得。
夜昙凝视着长庚星,突然就掏出危月燕,施了个手诀将它送上夜空。
危月燕,属月,为燕,为北方七宿之第五宿,居玄武尾部。
战争中,断后者常有危险,故此而得名“危”。
甚好,与长庚星甚是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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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你死了以后呢”,离光夜昙开始扳着手指计算:“你所有的遗产我都会通通继承!然后看你表现,再决定要不要让你继续当本公主的下任驸马。”
“啊!昙儿,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你放心啊,本公主一言九鼎,拿了这些遗产,我会为你当一回哭坟的小寡妇的。”
“我来埋你,
我来为你哭,
我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玄商神君对自家天妃的人品有些怀疑:“你怕不是要当那煽坟的小寡妇吧,只因为嫌我坟头的土还没干,碍着你找那下一任驸马!”
“你又不相信我!”夜昙气得就要打他。
“我错了我错了……”
“有琴,我骨笛和虹光宝睛都没了。”夜昙捶了他几下。
“?”
“哎呀,我这次真的亏死了”,她又开始叹气:“你必须给我再做一个骨笛。还有,我决定了,这次等你死了以后,你那头骨就用来给我做骨埙。你要在头骨上面给我镶个钻,那个钻还要和虹光宝睛一模一样!”
“……”还一模一样,“这个好像有点困难啊……”
“那我不管。”
“傻瓜”,少典有琴搂过夜昙:“我死了没骨头留给你。”
他们终究是能直面这世上最终的寒凉。
少典空心,你个大笨蛋!!!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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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流转,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月。
司命跑过来:“神君,神君呐,天妃的命簿好像有些异动,且天妃放在那引雷劫的傀儡今日也叫那天雷给劈成两半了。”
少典有琴听了大惊,于是拉着昙儿急于返回天界,去为她即将到来的天劫做准备。
却被夜昙一把拦下,这样倒是刚好,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凌云渡。
“世世代代皆有我,我自凌云登彼岸”,夜昙站在岸边,深吸了口气。江风吹起她的发丝,竟是让她的娇容平添了几分萧瑟。
唯有此处之舟能脱下神仙凡骨。
“有琴。”
“嗯?”
“我要头骨。”
“好。”
“昙儿,虽然这一世我们多灾多难,但我还是对这人间有许多留恋。”
“这个是自然了。”夜昙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嘴上仍然不忘记趁机自夸一番:“毕竟你有我这么个万里挑一的美娇妻日日相伴左右嘛,怎么可能不留恋这人间。”
他们两个,是凡胎,却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