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看向了旁边的楚惊弦。
太子殿下和宋国皇帝大约都是知道青禾对于楚惊弦来说,是有些不同存在的。
太子殿下知道的更多一些,宋国皇帝虽知道的稍浅,但以松国皇帝的城府和心计,又怎能不知道青禾和楚惊弦之间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在中国皇帝眼里不重要,区区一个女子,没有那么重要,而且在中国皇帝的眼里,倘若青禾真能够进到北疆国的后宫,那也是青禾为自己谋得一份想求都求不来的绝世好姻缘。
若是北疆国皇帝当真想要面前的姑娘,那宋国皇帝也好借坡下驴,顺势赏赐给青禾封一个公主的封号,让她平平安安的嫁到北疆国皇宫去,算是联姻,也算是舍弃了一个没什么出身的姑娘,为两国的合盟,换得一条更加坚韧的纽带。
青禾意识不清,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整个人物都好像进入了一团迷雾似的梦里。
而梦里的景象却让她分不清楚真假。
“奴不过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浑身紧绷,她自然不会傻到觉得纯靠一张脸就能够攀附上楚惊弦,她大着胆子颤了颤唇:“但奴知道爷想要什么。”
“嗯?”楚惊弦像是听见了从未听过的话语,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钱财皆有之,你倒是说说本督想要什么?”
可那目光实在让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青禾压住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扬起下巴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眸,“还请爷伸手。”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朝着她伸出手,像是施舍。
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可楚惊弦来得突然也问得突然,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前世关于楚惊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惊弦对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计躲着,她只知道很少还是从宫人的嘴里听说来的。
难道她只能认命了吗?
不!
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眼下只能赌一把了。青禾心虚至极,暗自攒了攒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才伸手,一只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写着。
这时,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飘摇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着的那温热大掌上。
冰冷雨水衬得他大掌越发滚烫炙热,青禾像是捧着一块烫铁,烫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两字那样简单,她偏偏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写完:“奴可以帮爷…”
谁知,刚才还在她脖颈上流连摩挲的大掌骤然收紧,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传来,脚下也逐渐悬空,她便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奴只是在府邸就听说过督主的名声,像督主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咳咳咳…”青禾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可力气太过悬殊,根本无动于衷。
楚惊弦眯了眯眼审视着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显得纤细又娇软,双眼通红溢着晶莹的泪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敌的兔子不停地瑟缩挣扎,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写满了绝望和惊慌,看起来如同快要枯萎的菟丝花,可怜极了。
可他没有半分心软,松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杀了她。”
“看着是个安分的,不想竟又是个想攀附爷的!”高公公横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毒蛇再次袭来,青禾奋力挣扎:“督主!对您来说,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楚惊弦眉眼未动,无动于衷,像是看戏的旁观者。
下着雨,青禾衣衫本就单薄,在全力地拉扯挣扎之间,衣领散开,在冰冷的雨水中,锁骨上的海棠花图案妖艳如洗。
楚惊弦微不可见地蹙眉。
“松手。”
高公公反应过来只能松开青禾。
“伞。”楚惊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跌坐在水泊中的青禾。
高公公不敢问,忙递上油纸伞。
青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主仆俩的动作将她的魂儿猛地拉回来,她几乎是跪到楚惊弦的步辇边,对死的恐惧和满心恨意压着她交出所有底牌:“督主做奴在皇上面前向上爬的梯子,督主要什么,奴必定双手奉上!”
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代表有可能,双手拉上他绯红如血的衣角,眸光越发坚定:“求督主疼奴。”
楚惊弦没说话,盯了片刻,就在青禾临近绝望时,他手中的油纸伞终是往她的方向偏过去,风雨尽数落在他身上。
“带回去。”
督主府。
青禾浸在热水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敢说出那句话,也不知道自己没去乾清宫楚惊弦是怎么掩饰过去,但她知道眼前绝佳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热水让她能够稍稍轻松一些,正在她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时,便有丫鬟敲响了房门,说是督主回来了,唤她过去。
青禾被几名丫鬟伺候着更衣熏香又梳妆,严肃又庄重得好像她是要去侍寝。
她看了看铜镜中严阵以待的自己,心道可不就是侍寝,只不过…对象换成了楚惊弦罢了。
青禾被丫鬟带着进了楚惊弦的院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被推进了厢房。
她攥紧了手,却发现房中没有人,不知道燃着什么香,她只知道很好闻很诱人,没一会儿便有些头晕脑胀。
“嘎吱…”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宣告青禾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高大的黑影瞬间将她笼罩,檀香混着酒香让青禾的脑子越发昏沉。
他喝酒了。
青禾偷瞟了他一眼,他换下了那一身绯红飞鱼服,换了一身墨色长袍,身影挺拔如山,颀长高大。
“去榻上躺下。”
直到他掀了掀薄唇,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