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狱之巅,九条冤魂锁链如断脊之蛇,无力垂落。
它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
三十六根骨角,已断三十二根。
悬挂道种的角尖,再无黑血滴落。
九口青铜棺,尽碎。
八尊凶神残魂,尽灭。
它苦修四十纪元的地狱道基,在这一刻——
尽毁。
“不……”
它喃喃,猩红鬼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本座的地狱……本座的刑域……本座的一切……”
“怎会……如此……”
阴九幽踏着崩塌的地狱残骸,一步步走向刑主。
真实终焉之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门扉虚影消散,但门后那片“无”的气息仍萦绕在他周身,让他体表的四十三道劫纹都染上一层深邃的终焉之色。
“老东西。”
他走到刑主面前,俯视这尊跪伏在地、如丧家之犬的古老刑主:
“你的地狱,老子收了。”
“你的凶神,老子吃了。”
“你的道基,老子碎了。”
“你还有遗言吗?”
刑主抬头,那双眼窝中的猩红鬼火已彻底暗淡,只剩两团死灰。
它张了张嘴,烂尽的牙床摩擦出最后的声音:
“本座……败了……”
“但本座……不会……求饶……”
它干枯的身躯开始崩解,玄黑帝袍化作飞灰,三十六根断角簌簌坠落,九条冤魂锁链失去主人,如死蛇般瘫软在地。
“本座……是刑主……”
“是真实维度……一切酷刑的源头……”
“本座……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它最后看了阴九幽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哀求,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怨恨。
不甘。
“若早知……今日……”
“本座……当年就该……亲自……去古墟……吞了终始……”
话音落。
干尸崩碎,化作满地黑灰。
陨落。
阴九幽低头,看着脚边那堆还在缓缓飘散的黑灰,以及灰烬中那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烙印着十八层地狱完整图景的——
地狱道种。
这是刑主毕生修为的结晶,是它四十纪元地狱道基的终极具现。
他弯腰,拾起这枚道种。
道种入手沉重,如托举十八层地狱,道种表面那十八层地狱图景仍在缓缓流转,每一层都有一尊刑鬼虚影在行刑,每一尊刑鬼都在用刑具切割、穿刺、碾压、烹煮着永远不死、永远受苦的罪魂。
“地狱道种……永恒八重天后期……”
阴九幽舔了舔嘴唇,将道种塞入口中。
“咔嚓。”
道种碎裂,十八层地狱图景在他口腔中炸开,亿万刑鬼虚影疯狂挣扎,想要逃离这比地狱更恐怖的归墟深渊。
但归墟劫纹如附骨之疽,将每一道地狱道则、每一尊刑鬼残魂、每一缕酷刑怨力尽数缠绕、撕碎、吞噬。
“呃……”
阴九幽闷哼一声,体表四十三道劫纹剧烈震颤,在他胸腹间撕开四十三道血口。
地狱道则太过庞大、太过顽固、太过……桀骜不驯。
它在反抗。
四十纪元的刑主意志,哪怕已陨落,仍在这枚道种中残留着最后的倔强,不愿被吞噬、被融合、被归墟。
“不愿臣服?”
阴九幽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正在疯狂撕咬他心脏的地狱劫纹雏形,狞笑:
“那就粉碎你的意志,碾碎你的骄傲,把你最后那点尊严……”
“也一并吞了!”
他不再温和炼化,而是将归墟劫道催到极限!
四十三道劫纹齐鸣,化作四十三条归墟噬道链,如四十三条饿极了的毒蟒,扑向那枚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地狱道种!
“嗤嗤嗤嗤——!!!”
道种被四十三条噬道链同时刺穿,如一颗被万箭贯心的心脏,在绝望中炸开!
十八层地狱图景寸寸崩裂,亿万刑鬼残魂在哀嚎中化为飞灰,刑主留在道种中的最后一丝残识发出不甘的嘶吼——
“本座……诅咒你……”
“诅咒你……永世……不得……超脱……”
“诅咒你……生生世世……承受……万刑加身……”
“诅咒你……终有一日……被你所吞噬的一切……反噬……”
残识溃散。
地狱道种彻底臣服。
漆黑的、缠绕着十八层地狱虚影、每一寸劫纹都在流淌黑色脓血的——
缓缓烙印在他脊背正中央,如一道贯穿整个嵴椎的终焉裂痕。
劫纹成型的刹那,他体内所有劫纹同时共鸣!
四十四道劫纹,四十四种道则,四十四尊被他吞噬的强者烙印……
如四十四条支流,在这一刻彻底汇入归墟长河!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永恒八重天后期!
巅峰!
永恒九重天初期!
中期!
后期!
巅峰!
阴九幽的修为,已稳稳停在永恒九重天巅峰!
归墟劫道,八十重!
四十四道劫纹,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令永恒九重天强者胆寒的恐怖威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各浮现一扇微型的真实终焉之门虚影。
门扉闭合,但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同时开启双门,释放足以湮灭永恒九重天的终焉归墟。
他抬头,望向虚空。
目光所及,不再是单纯的“空间”,而是一层层叠嶂的“维度”——永恒战场只是真实维度最浅显的一层,在这层之下,还有更深邃、更古老、更恐怖的三十六层维度。
而每一层维度的最深处,都盘踞着一种连他此刻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