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滚,说是他们抢了皇上的银子!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魏忠贤的刀快!”
车外,僵持还在继续。
那个胖千总见赵狠居然真的不动了,也不掏钱,甚至连句软话都没有,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在九门提督府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官没见过?只要是外地进京的,哪怕是一品大员,到了这儿也得乖乖递上“润笔费”。
这朱家,也太不懂规矩了!
“怎么著?东厂的大人这是要抗法?”
胖千总阴恻恻地说道,手里的杀威棒在地上顿了顿,发出一声闷响:
“咱们这也是公事公办。若是再不配合检查,那咱们可就要强行搜查了!到时候碰坏了什么瓶瓶罐罐,或者惊扰了女眷,可别怪兄弟们手粗!”
周围的兵丁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往前逼了几步,杀气腾腾。
赵狠眉头一皱,手里的刀就要拔出来。
就在这时,车厢里突然传来了朱桐那稚嫩却透著透骨寒意、如同金石撞击般的声音:
“这位大人,要搜查是吧?行啊。”
胖千总一愣,随即心头一喜。
这就对了嘛!小孩子就是不经吓,这不就服软了吗?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嘿嘿笑道:“还是车里的小世子懂事。既然如此,那就”
“慢著。”
朱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那声音慢悠悠的,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给万岁爷的‘年敬’。每一锭银子,每一件珍宝,那都是记录在册,直接呈送御前的。”
“大人尽管搜,尽管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里头的封条,那是九千岁亲自让人从宫里带出来的御封。若是少了一两银子,或者碰坏了一个角,那可就是‘大不敬’,是欺君之罪。”
“哦对了,我听说九门提督府的王大人最近正想升官呢。要是这‘欺君’的罪名扣下来,不知道王大人的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不知道这位千总大人的脑袋,能不能扛得住九千岁的一刀?”
胖千总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那原本得意的笑容像是被冻在了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欺君?
御封?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他本来就是想借着“例行检查”的名义,敲诈点过路费。这京城里的大户,哪个不是破财免灾?给个三五百两也就放行了。
可这小子这小子居然直接把皇上给搬出来了!而且还是拿魏忠贤的名头压人!
最关键的是,那语气里的笃定,让他心里直打鼓。
他也听说了南昌那边的事儿。这朱家的小世子是个疯子,是个敢带着东厂把首富给抄了的狠角色!这要是真惹急了,这小子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说自己抢劫贡品,那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
胖千总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搜?万一真有御封,碰坏了就是死罪。
不搜?这么多人看着,面子往哪搁?而且上头那位爷可是发了话,要给这朱家一点颜色看看的。
寒风呼啸,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天色彻底黑透了,城门楼上点起了灯笼。
朱桐的车队就像是一块滚刀肉,纹丝不动地横在城门口。车里的人不下来,钱也不给,甚至还听到车里传来了“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胖千总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在原地直跺脚,心里那个悔啊。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个浑身带刺的铁刺猬!
“大人这这也太冷了。”
旁边的一个小兵缩著脖子,哆哆嗦嗦地建议道:“真要是把皇上的银子给冻坏了不,给耽误了,咱们也吃罪不起啊。要不放了吧?”
胖千总咬著牙,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台阶下。
就在这时,城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哒哒哒——!”
那声音极快,显然是加急的快马。紧接着,一队穿着更高级飞鱼服、腰挂銮带的锦衣卫,众星捧月般护着一顶四人抬的绿呢大轿,飞速冲了出来。
轿子还没停稳,一只面白无须的手就猛地掀开了轿帘。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拦督主的贵客?!”
一声尖细却充满威严的怒骂声,穿透了寒风,在城门口炸响。
那是张彝宪的声音!
那胖千总一听到这声音,腿肚子瞬间就软了,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手里的令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张公公?!”
车厢里,朱桐把手里的最后一片瓜子皮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朱拱标,轻声说道:
“爹,听见没?”
“咱们的后台来了。”
“记住,待会儿下了车,别给我丢人。腰杆挺直了,咱们现在,是这京城里最大的爷!”
朱桐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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