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伊绎倚在门框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眼底却覆著一层寒冰。
“用这种方法赶人,倒是比我想的聪明。”
纪璇从这人口中听到了讽刺的意味。
分明讽刺她优柔寡断。
讽刺她不干脆利索地把宋修远轰出去——但是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她不想扩大矛盾波及的范围。
“他是我哥,来看看妹妹而已。”
纪璇试图这样打圆场,还想继续辩解,伊绎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过来,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他俯身逼近,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凝成实质:“哥哥?程医生,你把他当哥哥,他可没把你当妹妹。”
纪璇别开脸躲开他的触碰,后背还贴著冰凉的门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近些很正常。”
“正常?”伊绎嗤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下巴的软肉,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他看你的眼神,你看不出来吗。他想做的那些事,和我想做的没区别,甚至更龌龊——至少我从不会藏着掖着。”
纪璇的心猛地一紧,腹诽著“至少人家有底线,没像你这样动手动脚”。
这话没说出口,却被伊绎一眼看穿——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了些,语气陡然变冷:“所以你更喜欢他?就因为他会装君子,因为他以前帮过你?”
“我没有”
“我也帮过你。”伊绎打断她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似的执拗,“程医生,你不能只记着他的好。”
纪璇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一愣,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忽然反应过来,试探著开口。
“你吃醋了?”
伊绎的动作顿住,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耳根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但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神情。
“嗯,看不出来?”
纪璇在宋修远面前的时候总会表现得很轻松,甚至可以轻易地和对方有一些肢体接触,说一些好听的话。
但是对他,就从来没有。
可偏偏他还很想要。
“刚看出来。”纪璇松了口气,觉得这比他阴著脸好多了,连忙顺坡下驴,“你别多想,我和他真没什么。好不容易来一回,我给你洗点水果去吧?吃香蕉吗?我家还有很多火龙果呢”
她说著就往厨房走,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话题。
好不容易来一回?
伊绎听着纪璇的话,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先不说他每天都来——某些丈夫结婚也不见得天天回家。
这香蕉火龙果洗个什么劲儿?
纪璇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伊绎打横抱起来,回过神来已经被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吓得浑身僵住,刚要挣扎。
伊绎就俯身压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
他没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吻上她疯狂跳动的脉搏。
那是她害怕的证明。
“为什么怕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我从没打算伤害你。”
他虽名声在外,手上沾过血,可对着她时,连指尖的力道都要反复斟酌,从没想过要伤她分毫。
可一闭眼,刚才门后看见的画面就撞进脑海。
她指尖搭在宋修远肩头上时的自然,仰头看宋修远时眼底的软意,那瞬间疑似心动的模样,是他守在她身边这么久,从未见过的鲜活。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又发疼,连血液都跟着灼烫起来,焦躁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几乎要冲垮他仅剩的理智。
纪璇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刚想说话,脖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竟然咬了她一口。
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纪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但说话时还是不免带着颤音:“高佩兰的事,是你做的?”
伊绎没起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平静:“嗯。”
“为什么?”纪璇的心跳乱成一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此刻的姿态太过亲昵——他的手肘撑在她身侧,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伊绎没回答,反而缓缓抬手,掌心避开她头上的绷带,轻轻覆在她的发顶。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却意外地温热,顺着发丝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还疼吗?”
纪璇的身体瞬间僵住,却没再躲开。
她从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清晰的自己,也看到了藏在眼底的关切。
他这是在为她出头,可这份带着血腥气的维护,只会把她拖进更深的泥潭。
“不必这样为我出头。”她别开脸,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不值得。”
她没说出口的是,他这样肆意杀人,迟早会被探员盯上,而和他扯上关系的自己,必然会被卷入风暴中心。
伊绎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指尖顺着她的发梢滑到下巴,轻轻捏住强迫她转头:“放心,我会处理干净,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
她不安地注视着他。他垂眸,拇指缓缓抚过她柔软的唇瓣,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宋修远今天来,不也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没提别的么。”
纪璇的心猛地一沉。
确实是这样。如果总署真的查到了什么,今天不会只是宋修远一个人来。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追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伊绎的眸色深了深,俯身逼近,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你真的不知道?”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