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隐约看到远处山脉的轮廓——那是兴都库什山脉的余脉,也是瓦罕走廊的北缘。
而在那些山脉的阴影中,有一个地方,叫卡拉库勒湖。
“黑湖”他低声喃喃。
“别想太多。”胖子在他旁边,裹着睡袋像个巨大的蚕蛹,“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想多了容易做噩梦。”
张一狂失笑:“胖爷,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胖爷我一直都会,只是懒得用。”胖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篝火噼啪作响。张一狂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是因为某个时间节点——天池之眼的净化,引发了连锁反应。
就像多米诺骨牌。
第一块已经倒下。
第二块,正在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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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是纯粹体力上的折磨。
队伍沿着瓦罕走廊北侧的山地,一路向西。地形起伏不定,有时需要翻越陡峭的山脊,有时要穿过布满巨石的河谷,有时要小心翼翼地走过随时可能塌方的碎石坡。海拔始终在四千米以上,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白天阳光毒辣,烤得人皮开肉绽;夜晚寒风刺骨,冻得人瑟瑟发抖。
张一狂的体质在这种极限环境下开始展现出变化。他发现自己对寒冷和缺氧的耐受力远超常人——当其他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喘得像风箱时,他只穿一件抓绒衣,呼吸平稳,步伐稳定。体内那三股力量似乎在自动调节着他的身体状态,维持着最佳的机能。
“你小子现在是人形机器啊。”胖子喘着粗气,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
张一狂也解释不清,只能归结于天池之眼的“改造”。
第三天傍晚,萨迪克指着前方一片灰褐色的山体:“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卡拉库勒湖所在的峡谷。但今天来不及了,天快黑了,而且最后那段路不好走。”
“怎么不好走?”吴邪问。
萨迪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词:“冰裂谷。”
冰裂谷,是冰川消融后在冰碛堆积物中形成的巨大裂隙,纵横交错,深不见底,被积雪覆盖时是致命的陷阱。白天尚且难以辨认,夜晚几乎寸步难行。
“那就在这扎营。”解雨臣看了看天色,“明天一早,天亮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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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队伍早早拔营,向着最后那道山梁进发。
翻过山梁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道深切的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谷底铺满灰白色的冰碛物,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而在峡谷的尽头,最深处——
一面黑色的、如同镜子般平滑的湖,静静地躺在那里。
卡拉库勒湖。
黑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黑色,黑得深邃,黑得令人心悸,仿佛那不是水,而是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隙。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倒映着两侧雪山的轮廓,以及天空中缓缓移动的云朵。
但最诡异的是——
那倒影,似乎和真实的世界,有那么一点点对不上。
张一狂死死盯着湖面。他看见雪山倒影中,多了一座不存在的山峰。他看见云朵倒影中,有一个奇怪的、如同人脸的轮廓。他还看见,在湖心最深的地方,有极其微弱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就是黑湖。”萨迪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湖边一处稍微平坦的地带,“那里,就是我父亲当年扎营的地方。三十年了,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没变,除了——
“有脚印。”张起灵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扫向湖边某处。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湖边那片平坦地带的积雪上,有一串清晰的、新鲜的脚印!
不是动物的。
是人的!
而且看起来,不超过一天!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阿宁立刻警觉,手按在了枪柄上。
萨迪克脸色大变:“不可能!这条路除了我,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这里!这附近根本没有其他入口!”
“先别急。”解雨臣观察着那串脚印,“数量不多,只有两三个人。而且你们看,脚印的方向——是从湖边往外走的。他们已经在湖那边待过,现在离开了。”
“离开了?”胖子皱眉,“那咱们是追还是不追?”
“不追。”张起灵言简意赅,“先看湖。”
他看向张一狂。
张一狂也正盯着那片黑色的湖水。他能感觉到,那湖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不是恶意,不是善意,只是注视。
“下去看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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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缓坡下到湖边。
走近了才发现,这片湖水比远观更加诡异。水面确实平滑如镜,但当他们站在岸边,却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倒映的,永远是另一幅画面——雪山、天空、云朵,但都是“错位”的。
“这是怎么回事?”许教授蹲在湖边,伸手想要触碰水面。
“别碰!”张起灵一把抓住他的手。
话音刚落,湖面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那涟漪从湖心向外扩散,经过岸边时,竟然发出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紧接着,湖面上那错位的倒影,忽然开始变化!
雪山倒影中那座不存在的山峰,缓缓移动,移到了正对众人的位置。云朵倒影中那个人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张完整的人脸。
那张脸,张一狂认识。
是萨迪克的父亲。
虽然他从没见过真人,但萨迪克曾经给他看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此刻湖面上浮现的,正是那张照片上的脸——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