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ko的炼金术:西德马克如何被“变”出来(一)
“听说过。”安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史塔西内部传闻,赫尔穆特可能有问题。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什么问题?”
“不清楚。”安娜转过身,“可能是贪污,可能是挪用外汇,也可能是别的。让你查他,应该是想借你的手收集证据。”
“我知道。”维尔纳坐到沙发上,“问题是,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应付。”维尔纳说,“做出调查的样子,但不要真的查出什么。”
“为什么?”安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安娜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维尔纳说,“所以我要把握好尺度。查,但不要查得太深。朗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让他觉得我在办事,但又不至于真的扳倒赫尔穆特。”
“这很难。”
“我知道很难。”维尔纳握住她的手,“但没有别的办法。
之间保持平衡,不能倒向任何一边。”
安娜看着他,眼神复杂。
“维尔纳,你累吗?”她轻声问。
“累。”维尔纳承认,“每天都在算计,每句话都要想三遍,每个决定都要考虑后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停不下来。”维尔纳苦笑,“我已经上了这条船,只能一直往前走。”
安娜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凄凉。
“维尔纳。”安娜突然说。
“恩?”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住了”她停顿了一下,“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维尔纳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安娜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僻啪作响,火光渐渐微弱。
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紧紧相依,仿佛能抵御外面所有的风雨。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维尔纳站在koko总部五楼的窗前,看着楼下亚历山大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街上的人都裹着厚大衣,脚步匆匆。
“维尔纳,进来。”
京特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维尔纳转身走进去,京特正坐在堆满文档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
“坐。”京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上个月那批军工溶剂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维尔纳坐下:“应该做的。”
“别谦虚。”京特弹了弹烟灰,“那批货,西方管制得有多严,你比我清楚。你不仅搞到了,还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周。军工厂那边的人,现在逢人就夸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奥托昨天跟我说,你是他这些年带过的,最能干的年轻人。”
维尔纳保持沉默,等着对方继续。
京特在烟灰缸里捆灭烟头,身体前倾:“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让你接触一些更内核的业务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维尔纳感觉到,接下来要谈的,不是什么普通采购任务。
京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维尔纳:“你在koko干了几个月,对我们的业务应该
有些了解。表面上,我们是商业协调局,负责对外贸易。但实际上他转过身,声音压低:“实际上,我们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外汇来源。没有我们,东德的工业体系早就崩溃了。”
维尔纳点头,这个他心里清楚。
“看看这个。”京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档,推到维尔纳面前。
文档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内部德国贸易协调方案。
维尔纳翻开文档,快速扫过第一页。上面是一些贸易数据,和政策条款。
“你知道这个贸易是怎么回事吗?”京特重新坐下,点燃另一支烟。
“听说过一些。”维尔纳抬头,“我们和西德之间的特殊贸易关系。”
“特殊。”京特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笑,“这个词用得好。我来给你讲讲这个“特殊,到底有多特殊。”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那是一张德国地图,中间那道红线把国家一分为二。
“1949年,两个德国成立。”京特用手指点了点地图,“按常理,我们是两个主权国家,贸易应该跟其他国家一样——收关税,走正常程序,用真金白银结算。”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但西德人不这么想。他们说,德意志民族不能分裂,东
德西德是一家人,所以不能按照“外国“来对待。于是他们搞了个概念,叫“内部德国贸易“。”
维尔纳皱眉:“内部贸易?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京特重新坐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首先,不算外贸,所以不收关税。西德的商品进入东德,东德的商品进入西德,都是免税的。这就意味着,我们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得西方技术和设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其次,结算方式特殊。我们不用真正的货币,而是用一种叫“记帐单位“的东西。”
“记帐单位?”维尔纳重复这个词。
“对。”京特从文档里抽出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这玩意儿名义上,跟西德马克等值,一比一。但它只是个帐面数字,只能在两德贸易里用,不能拿到别的地方花。”
维尔纳开始明白了:“所以这是一种虚拟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