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ko的炼金术:西德马克如何被“变”出来(二)
“什么样的操作?”维尔纳问。
京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数字。。”他边说边写,“我们出口一万米到西德,真实价值是8000记帐单位。
5000记帐单位。”
维尔纳盯着那些数字,心跳加速。
“西德人不会仔细查每一笔帐。”京特继续说,“他们只看总额,只要不超过额度上限,他们懒得管你具体怎么定价。所以帐面上,这批货值15000记帐单位,算进我们的出口额,冲抵了一部分信贷额度的欠款。”
“但实际上—”维尔纳接话。
“实际上,西德的买家只需要支付8000记帐单位左右的真实货款。”京特笑了,“多出来的7000记帐单位,就是我们的操作空间。”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这部分差价,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转化。比如说,让西德买家把差价,以西德马克的形式,存入某个指定账户。名义上是“佣金“,实际上嘛一维尔纳懂了。
这就是koko的生财之道。
虚报出口价格,在帐面上消耗信贷额度,实际上,把差价以西德马克的形式据为己有。
“这个操作,上面知道吗?”维尔纳问。
“上面?”京特嗤笑一声,“上面只关心我们能弄到多少西德马克,怎么弄到的,他们不问。koko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国家搞外汇,不择手段。”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再说,你以为就我们这么干?整个系统都在这么玩。区别只在于,谁玩得更聪明,谁拿得更多。”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个机制比他想象的更精妙,也更大胆。
“还有另一种玩法。”京特突然说,“更高级的。”
维尔纳抬头看他。
京特又拿出一张纸:“假设东德某个工厂,急需西德的精密仪器,价值10万记帐单位。这笔采购走内部德国贸易渠道,用信贷额度。”
“但问题是”他顿了顿,“这批仪器的真实成本可能只有5万西德马克。”
维尔纳皱眉:“怎么会差这么多?”
“因为我们可以安排。”京特笑了,“比如说,通过一个可靠的西德中间商,他在西方市场上以5万马克买到这批仪器,然后转手“卖“给东德,报价10万记帐单位。”
“西德联邦银行,会把这10万记帐单位记入我们的进口帐,从信贷额度里扣除。但实际上,那个西德中间商只花了5万马克成本。”
维尔纳的眼睛亮了:“多出来的5万“可以以西德马克的形式,进入我们指定的账户。”京特说,“名义上是“采购费用“或者“咨询费“,实际上,就是把记帐单位换成了真金白银的外汇。”
他靠回椅子里,吐出一口烟雾:“这就是记帐单位,和外汇之间的汇率游戏。名义上一比一,但在我们手里,可以变成一比二,甚至一比三。”
维尔纳皱眉:“但这种操作,西德人真的不会查吗?”
“会查,但不会深究。”京特笑了,“你要明白,西德人在乎的是什么。他们在乎的,是内部德国贸易这个框架能不能持续运转,在乎的是通过这个渠道,维持两德联系,换取我们在某些问题上的让步。”
他弹了弹烟灰:“至于具体每笔交易,是不是有水分,报价是不是虚高,他们不想管,也管不过来。如果他们较真,逐笔审查,那这个贸易体系,就会陷入无休止的纠纷,最后整个框架崩溃。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尔纳说。
“对。”京特点头,“只要总额不超过信贷额度的上限,只要不是太离谱,引起公众关注,他们会装作没看见。这就是政治的艺术为了大局,牺牲一些细节。”
“那我们这边呢?”维尔纳问,“上面真的不管?”
京特冷笑一声:“上面给koko的任务很简单弄到外汇,越多越好。至于怎么弄到的,帐目是不是百分之百干净,他们不想知道,也不会问。”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史塔西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他们全都知道。,还有他上面的那些人,对我们的每一笔大额交易,都心知肚明。”
维尔纳心里一紧:“那他们为什么不管?”
“因为结果。”京特说,“只要我们能持续为国家赚到西德马克,只要我们弄来的技术和设备,能让工厂开工,他们就不会追究过程。至于经手的人拿了多少好处,那是“合理的劳务报酬“。”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烟雾:“这就是游戏规则。只要你的操作,最终有利于国家,只要你不太过分到让他们没法交代,史塔西不会找你麻烦。甚至,他们还会保护你,因为你是他们赚外汇的工具。”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番话。
整个系统都是心照不宣的西德为了政治目的,默许水分,东德为了外汇须求,睁眼闭眼,史塔西为了国家利益,纵容腐败。
这是一个精妙的平衡,每个人都在其中获利,每个人都不愿意打破。
“明白了。”维尔纳说。
“这个操作,关键是要有一个可靠的西德合作伙伴。”京特说,“他要愿意配合,也要有渠道和能力操作这些。你在西德有这样的人吗?”
维尔纳想到了雷纳德。
这个老合作伙伴,一直在帮他处理各种灰色交易,人脉广,手段灵活。
但这次的事太大了,他需要确保,雷纳德不会出卖他。
“我有人选。”维尔纳说,“但需要时间安排。”
京特满意地点头:“好。那你就先从纺织品这条线入手,熟悉一下流程。莱比锡那边,有个国营纺织厂,叫“人民纺织联合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