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哪来的力气，腿软得像面条，但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冲出大门，冲过院子，冲向大门。
身后传来僵尸跳跃的破风声，“嗖——嗖——嗖——”
像箭矢从耳边飞过，他不敢回头，一头扎进旁边一间偏房，关上门，用背顶住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门板被撞了一下，又一下，闷响震得他的脊椎骨生疼。
门框在晃动，门闩在嘎吱作响。然后门外安静了。
赵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脚步声——不，跳跃声——渐渐远去，它们走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他环顾这间偏房，房间不大，像是以前下人住的地方。
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桌上放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油灯。墙角堆着几个破箱子，箱子上面盖着蜘蛛网。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丝光。
他刚想松一口气，“嗒、嗒、嗒”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什么东西在瓦面上走。
然后是“嘶——”的一声，瓦片被掀开了一块，从缝隙里伸进来一只灰黑色的手，五根长指甲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赵磊差点叫出声，他死死捂住嘴，缩到墙角，把自己藏进那堆破箱子的后面。
手指在抖，浑身在抖，牙齿在打架，“咯咯咯”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屋顶上的僵尸停下了，赵磊死死闭着嘴，连呼吸都不敢。他咬住自己的手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上面又开始了搜索，瓦片一块一块被掀开，月光一道一道漏进来。
赵磊缩在箱子后面，看着地面上那道移动的光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闭上了眼睛。光斑停在了他藏身的箱子上方。
“呼——”
一声长长的吐气，从屋顶上落下来，带着腐朽的臭味，扑在他脸上。
赵磊睁开眼睛，一只僵尸倒挂在屋檐上，脸朝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距离不到一米。
他看见了那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道裂纹、每一根翘起的皮屑。那个塌陷的鼻梁，那两排发黑的尖牙，那从嘴角溢出的黑色液体。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动。他瘫坐在墙角，浑身僵硬，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僵尸伸出手，朝他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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