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走了。
只盼阿蘅能稳住，莫让那侍卫长赵德福追上来。
马蹄声碎，车轮辘辘。
那辆破旧的青蓬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城门。
车辕上，少年一手挽着缰绳，一手翻着书卷，神情闲淡。
火光与人声追到歪脖子树下。
侍卫长赵德福环视四周，最后视线落在那辆慢悠悠远去的马车上，又落在车辕上那个清俊少年身上。
“阿蘅姑娘。”赵德福轻喊了声。
阿蘅也遥遥看了眼，摇头道：“县主方才透露过，她重金雇的是威猛大侠金毛龟。”
“金毛龟。”
赵德福从清俊书生身上收回视线，“我见过金毛龟，确实不是此人。金毛龟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牛。”
阿蘅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马车，语气笃定：“况且县主平日要求颇高……这等连府中仆妇都不会坐的马车——”
她话未说完，赵德福便甚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阿蘅尚未出口的话。
“说的也是，分头再找！”
而长街的另一端，马车已经驶出了老远。
车厢内，李婴姿紧张地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久等不见被人叫停，这才悄悄掀起一丝车帘。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往后望去。
身后，那棵歪脖子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坊街，街景缓缓后退——
正是出城的方向。
小县主对此结果甚是满意。
她长长舒了口气，放下窗帘，朝那车帘处看去，问道：“你做得不错 ，你叫什么名儿？”
夜风将车帘吹开一道缝隙，露出少年素白的身影。
月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但身影的主人没有应声。
李婴姿：？
这人是怎么回事？
她眉头微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回应，很是不耐地又追问了一句：“本县主问你叫什么，你为何不搭话？”
帘外，少年握住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停顿只有一个呼吸的工夫，随即，修长的指尖拈起纸页一角，缓慢地翻开了下一页。
半晌，他温和清润的嗓音终于在寂静的长街上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极清晰，一字一字地落在夜风里，落在老马哒哒的蹄声中，落在少女竖起的耳朵里——
“回县主，在下颜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