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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口无遮拦(2 / 4)

步而入一老一少。那老者年约五旬,白净脸庞,眉清目秀,颌下短须如墨,头戴深蓝色鸭尾巾,身穿藏青短褂,外披战袍,腰间悬剑,步履从容,神情沉稳,一望便知是位身手不凡的江湖人物。

他身后是一位少女,年方十六七,体态轻盈,容貌娇美:柳眉杏眼,樱唇雪肤,一袭水红短衫衬得身段愈发苗条,鬓边插着两朵海棠花,脚下一双樱花靴,肋佩长剑,背披绿斗篷,英气逼人而不失娇艳,宛如初春花间踏露而行的游蜂,灵动非常。

小二迎上,先对那少女笑着道:“哎呀,大小姐也来了?”

少女莞尔一笑:“随爹爹出来走走罢了。”

“请里边请!”

老者与少女并肩入座,恰巧落在曾奎与杨世汉斜对面,只隔三桌。

小二快步擦了桌面,问道:“老爷子,老规矩?”

老者点头:“照旧。”

小二应了一声,很快便送上十余道精致菜肴与两壶清酒。

老者自斟自饮,神色淡然。少女环顾四周,忽见对面二人,目光一转,落在曾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轻笑——此人身形短小,坐姿却极傲然,酒意微醺之间,满面红光,看上去颇为滑稽。再一看他身侧少年,眉目清朗,气度沉稳,倒是英雄苗子,遂多瞧了一眼。

世汉见那少女目光注来,顿感脸上微热,赶忙别过头去。

曾奎本就有些酒意,察觉少女望来,竟也不避不让,竟直勾勾望着她的脸看。那少女见他眼神直白,心中顿生反感,暗忖:“这人举止轻浮,决非良善之辈。”便冷冷一扭头,不再理会。

曾奎见她避开,略有不悦,低头猛饮几杯,脸色更红几分。

忽听堂倌上前问道:“老爷子,还添些什么?”

老者淡淡一笑:“不必了。”

“小姐,还要吃点儿什么?”

“够了。”少女答得简单,语气里却隐有不快。

堂倌答应着去了。

曾奎此时已有七八分醉意,眼看世汉低头不语,竟指桑骂槐般胡言乱语起来:“我说小侄儿啊……”

“叔叔?”杨世汉望他一眼。

“我个头是比你矮些,”曾奎晃着酒杯,眯着眼道,“但那是爹娘所生,天命使然。”

“嗯。”杨世汉顺着应声。

“不过嘛!”曾奎忽然得意洋洋,“我虽个矮,却是男儿身,这天地间,大丈夫才是顶梁柱。你可知,将来若谁家生了孩子,街坊乡亲一问,‘大喜还是小喜?’嘿,大喜是男儿,小喜便是女儿。”

“那也未必。”杨世汉皱眉,“女子老了,也有称‘老夫人’、‘夫人太君’的。”

曾奎哈哈大笑:“那也不过是‘小老太太’罢了!”

他这话本是醉中胡说,又带几分取笑意味。那少女听在耳中,脸色顿变,心中怒道:“好一个油腔滑调的登徒子,居然当众贬我等女子,岂可轻饶?”她眼珠一转,冷冷望曾奎一眼,忽起身对父亲说道:“爹,时候不早了,咱们走罢。”

“好。”老者饮尽杯中酒,起身整衣。

堂倌忙来收拾桌面:“老爷子,帐记上了。”

“记上便是。”老者言简意赅,与少女并肩出了酒楼。

曾奎看着二人离去背影,低声对杨世汉道:“哼,两个人吃了满桌酒饭,一文未付,倒像是什么人物似的。”

杨世汉心急如焚唤道:“叔叔,您何必多管闲事?快些进屋歇息片刻。待至三更天黑,我们便可……”

“去哪儿?”

“进阵!”世汉压低嗓音,眼中精光隐隐。

曾奎斜睨他一眼,打着酒嗝,摇头晃脑道:“急什么?我先睡一觉再说。”说着便扬声唤道,“堂倌,算账!”

堂倌匆匆而来,清点银两,报了帐目。曾奎摆摆手,拉着杨世汉朝后院行去。

他酒意正浓,脚下踉跄不稳,身子一歪一晃,好似风中纸鸢;世汉在后搀扶,苦笑不得。两人来到院中第八间客房前,取钥开锁,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方桌,两张木榻,墙角立有洗盂,案头摆着油灯,灯火昏黄摇曳。

曾奎进屋之后,毫不客气,将帽子往桌上一撂,外衣脱下搭在床头,又将佩在腰间的浑铁点钢剑“镘”轻轻解下,横放桌面。随即一头倒在床上,打了个酒嗝,便鼾声如雷,翻身不动了。

杨世汉见他睡得沉酣,不禁暗叹:“叔叔,你倒真安然!可我心头如乱麻,如何睡得着?”

他在屋内踱步徘徊,时而望窗外夜色,时而侧耳听风声,满腔忧虑如潮水涌动。

天色愈暗,夜已至二更时分,万籁俱寂,唯听窗外风声猎猎。世汉悄步来到床前,轻推曾奎肩头:“表叔,醒醒,时辰到了。”

“唔……”曾奎翻了个身,口中含糊不清,“汤……再来个热汤……”

杨世汉无奈,只得又推他两下,哪知曾奎此时已如烂泥一团,醉得不省人事,鼾声震得屋梁微颤,屋角的尘埃都落了一地。

四更天已过,天边渐露鱼肚白。杨世汉心神烦乱,夜不能寐,一夜在房中走了几十遍,眼见天色将明,心中大乱:“叔叔一醉不起,我岂能孤身探阵?可若不动,又如何救得父亲?”他终于再难抑郁结,推开房门,出外散步去了。

直到日头跃上屋脊,晨光穿窗而入,曾奎这才悠悠转醒。他一翻身,伸了个懒腰,口中嘟囔道:“世汉呢?这小子不是说三更叫我的吗?怎不见人影?”他坐起身来,一眼瞥见房门虚掩,神色一变,忙起身穿衣戴帽,提衣拢袖,一应整肃妥当,转头欲取佩剑,手伸至桌面,陡然一怔。

“咦?”他面色骤变,原地一僵,“我的镘呢?”

桌上空空如也,那柄随身佩戴的兵刃竟不翼而飞!

曾奎登时慌了,猛地推门冲出,站在院中高喊:“世汉!世汉!”左右寻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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