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所授秘技,便生一念:速战速决。
只见赵定国一记直拳扑来,杨世汉脚下一转,身形猛侧,一招“鹞子翻身”避过,顺势便是疾拳连出,一式快过一式,拳风连响,如骤雨敲檐。赵定国只觉眼前拳影重重,虚实难辨,一时难以分辨方向,心神大乱。
就在他一招未及施出之际,杨世汉步转身移,错步而上,右拳高举,直取对方面门。此拳如中实处,赵定国非死即伤。
但拳锋及体之际,杨世汉心头一震,念头突生:赵定国虽狂,终究是皇族嫡长,若真伤及,后果不堪设想。是斗气也是羞辱,若不能收势而止,岂非反坏我杨家声名?
电光石火之间,他收劲转势,拳锋微移,只听“叭”的一声,正打在赵定国太子冠之上,那金丝绒球顿时落地。
赵定国未及反应,杨世汉已收拳退步,衣袂飘动,如风而起,身形一转,飘然落于圈外,转身拱手,朗声道:“少王殿下,适才莽撞,若有得罪,尚请海涵。”
他语气沉稳,神色恭敬,却又不失风骨。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连昌王凌云与陆全忠,也不由面色微变。赵定国呆立场中,半晌无语,只觉掌中发麻,气血浮动,目中仍是满眼拳影,久久难散。
赵定国站在厅中,神色尚自得意,头顶绒球虽堕,仍未觉颜面有失。他不解众人神情,只当杨世汉是心怯退避,遂踏前一步,双目圆睁,指着杨世汉冷声喝道:“你这小白脸,莫非想走?今日不跪地认输,便要拿命来换!”
他音未落,厅中气氛更紧。杨家子弟眉目间俱露怒色,然无人擅动。
杨世汉面色不动,心中却已冷笑。他低头一瞥赵定国身前碎落的金绒球,心念微转:此人适才已然落败,尚敢恃强口出恶言,若不与他分个明白,只怕更无休止。
他神情一肃,目光如电,身形一晃,已然掠回场中。
杨世汉站定,对面而视,语声清朗:“殿下方才头冠已堕,尚言未败,既如此,不若再走数招。”
赵定国愈加恼怒,不待言语,双拳齐出,直奔杨世汉面门而来,一式“双风贯耳”,势沉力猛,带起一阵掌风。
杨世汉不与正锋相接,斜身让步,脚尖轻点,宛若转轮一般绕至赵定国背后,口中朗声一笑:“少千岁,小心!”
语音未落,手臂探出,两指点住赵定国腰间气门,身躯猛提。
赵定国只觉全身轻若无物,已被人提空,腾空而起两丈开外,身在半空,手足难控,登时惊惧交加,竟闭目而不敢视地。
一声呼啸,赵定国直堕而下。
厅前石阶共五级,俱是汉白玉所砌,边角锋锐,冰冷似铁。赵定国身躯下坠,竟头朝下落,角度之险,难以挽回。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随之是那惨厉的一声“哎呀”,余音尚在回荡,赵定国头颅重重撞在石阶之上,鲜血迸流,身躯翻滚倒地不动,脑浆四溅,血洒白阶,斑斑如绛梅怒放。
厅中顿作死寂。
杨怀玉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一团倒地的人影。
陆全忠双手扶案,身躯一震,眼中却掠过一抹难掩的震愕与迟疑。
昌王凌云面色惨白,唇角轻颤,一语不发。
杨世汉站在厅中,收掌垂首,面色如常,唯眉目之间略有微动。他望着地上赵定国的躯体,心知此事至此,再无回转。
厅外寒风陡起,兵器架上的刀戟微响,似亦知祸起演武之地,一场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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