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小孩的眼泪大多使人心烦。
金义说,那女人哭了。
闻煜不耐烦地想,那么脆弱,有必要吗?
他闭上眼睛,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膝盖,规律有节奏。
宴会厅时喝了酒,浅淡的酒意逐渐漫上来,感官松弛,眼前莫名其妙地再次闪过昨晚的画面。
断断续续的。
白皙红润的女孩双眸蓄满泪花,纤细的手指用力攥着他衣角,小声又胆怯地祈求着他不要这样不要那样。
她哭声很小,几乎听不到。
垂眸,晶莹剔透的泪珠宝石似的,从脸颊滑落,留下浅浅的痕迹。
卷翘的眼睫上也沾染湿润,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他定定神,猛然睁开眼睛。
余光中,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漆黑的车窗内部,大概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心头的燥热转瞬间压过其他情绪,他倏忽回神,他在想什么?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
今天怎么回事,总是频繁地想起她。
车内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他有些闷,气息微沉,胸腔内更是堵着一股无名火。
又来了,又是这种该死的不可控感。
无法控制的情绪是一把会杀死人的刀,无时无刻悬在头顶,摇摇欲坠。
指尖无意识收紧,眼底燥意翻涌,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来,对外,他只有一副表情。
如果做不了情绪的主人,就会被情绪杀死。
他喜欢看蝼蚁们因为他淡淡的一句话而掀起惊涛骇浪,静静地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为此,他以身入局,偶尔演绎,大多时候是抛下一个诱饵,然后从全局者的角度看戏。
该死的。
眉眼间浮上一层戾气,车内气压骤降,金义停好车后,回头,心中惊骇不已。
他告诉老板已经到了。
男人没说话,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大步走向电梯。
金义头一回见他这样的表情,他的情绪很少外露的。
他暗暗上心,没有离开,随时做好了处理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楼上,闻煜推开门,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放一双粉色猫耳拖鞋,小小的,跟房子的布局格格不入。
跟他的摆放在一起,莫名刺眼。
他看都没看,换上自己的,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
很显然,她还没回来,应该在几分钟后,刚刚商务车给宾利让了路。
不知是不是受到酒精影响,还是病症复发,意识和感官都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撑在床沿,身体的失重感将他层层裹住,攥紧的指关节泛白,呼吸也开始错乱起来。
冲动侵染了他的四肢,极致的空虚感将他笼罩,男人极力克制着,欲望却在不停地翻涌、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都很克制,每次犯病都会强撑过去,哪怕再痛苦。
而经历了昨晚,他不过开开玩笑,那女孩傻乎乎地上了勾,身体深处的东西突然之间被强烈地激发出来,造成更强大的反噬,几乎要控制不住。
白日里的禁欲清冷土崩瓦解,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他是个病人,需要解药,哪怕副作用无限大。
身为一个商人,他一直在赌,收益与风险对冲,他习惯了风险,副作用又怕什么。
进来时门没关严,隐约间,他听到了很轻很小心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说话跟蚊子一样的女孩发出来的。
她到家了。
一想到她,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理智瞬间土崩瓦解,他需要新的刺激,来填补空虚,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谁让她的身份特殊,又正好撞枪口上了呢。
闻煜忍耐翻涌的情绪,身体紧绷,给刚刚回家的女孩发了条消息。
-来我房间,给你五分钟时间。
温漉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掏出《高等数学》,打算复习一下今天所学习的知识。
书刚被放在桌面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放学前,米娅高兴地对她说她妈妈买了一只巨巨巨可爱的金渐层小猫,等到家跟她视频。
温漉理所应当地以为是米娅发来的消息,她嘴角带着笑,满怀期待地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笑容顿时凝固,心脏一紧。
怎么是他?
看到消息内容,她更是心惊胆颤。
细密的恐慌感攥住了她的心脏,于是,一分钟过去了。
温漉毫无动作,手足无措地呆了一分钟。
她该怎么办?
给他发消息的这个人,此刻仍然在热搜屠榜,全网火爆,喊他老公的人不计其数。
况且,和他传绯闻的当红小花也挂在热搜上,和他的名字并排。
尽管很快这条热搜就被撤了,但还是被营销号截图、传播。
堵不住的是悠悠众口。
她不追星,平时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新闻,所以对当红明星都一知半解。
今天她才知道李馨然是谁。
视频里的女人一袭拖地长裙,浅笑嫣然,唇色鲜艳,身材线条优美,一颦一笑都很优雅,果然很漂亮。
明星,多么耀眼的存在。
今天闻煜应该就是和她在一起的。
谣言都不是空穴来风,温漉还看见营销号猜测李馨然的金主可能就是闻煜。
金主的意思她还是明白一些的。
温漉默默咬紧下唇,思索着。
他既然有那种病,需求估计会很旺盛,多找几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退出聊天界面,垂下眼睫,心跳依然很快。
那天,他们应该没有发生关系,只是用手。
但她还是准备周末去检查一下身体。
当然,周末在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