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社恐,温漉的手机大多时候是静音模式或者震动模式。
很少打开音量。
因为一旦有人打来电话,在安静的公众场合,比如上课的教室内,会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成为尴尬的焦点,恨不得让人找个地洞钻进去。
今晚在家里,她特意关掉了震动模式,担心会错过米娅的视频通话。
米娅算是她目前在大学里交到的唯一一个好朋友,温漉很珍惜。
而且,她也很想看看米娅家里新来的小奶猫。
她喜欢小猫,这是一种看起来柔顺乖巧实际一身反骨的物种,偏偏又让人爱不释手。
九岁那一年,在放学路上,她在草丛里捡到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瘦得皮包骨头,只能发出微弱的喵呜声,来证明它是一只猫。
温漉推测,那只小猫感觉的时候大概是浑身雪白的,唯独眉心有一颗灰色的圆点,像一颗痣,很独特。
她抱着猫在附近转了一圈,试图寻找它的妈妈。
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第二只猫的影子。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一场大雨,如果他继续待在草坪里,肯定活不下去了。
五分钟后,她做出决定,将小奶猫放进书包,告诉它别出声。
小奶猫真就乖乖的一路没出声,跟着她回到了大伯家里,她迅速躲到了自己的房间,找来一个毯子和纸箱给小奶猫做了一个简易的窝。
她告诉它,小宝贝你有家了。
她没有家,但是它可以有。
就这样安然度过了几天,小猫开始敢在她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了,温漉很高兴。
一天放学回来,她终于在几百个名字里选出一个合适的小猫名字,高兴地回到家。
靠近门口时脸色骤变,她看到伯母站在家门口,手里随意地拎着那只小奶猫,厌恶地命令她,把这个脏东西从家里扔出去,否则她也跟着一起滚。
这天她抱着猫,躲在大伯家的外墙边缘,一夜未归。
小猫依然不停地蹭着她,眼泪滚落到它的绒毛上。
“对不起。”她紧紧抱住它温热而幼小的身体,不知所措。
她太弱小了,无能为力,甚至无法保护一个更为弱小的生命,她是个废物,活该没了妈妈。
“你会恨我吗。”她轻声问小猫,恨她让它感受到了温暖又将它抛弃,恨她寄人篱下,是个天生的弱者。
小猫不说话,安静地凝望着她,尾巴尖尖无声勾住了她的手指。
腿麻了,她抱着小猫站起来,眼前一黑,扶着墙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抱着小猫,沿着村庄的小路,她漫无目的地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要找什么,只是往前走。
不少行人诧异地看向她,她视线也麻木,听不到周围人在说什么。
累了,温漉坐在石头上休息。
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前面是村委会,门前停着一辆很气派的车,她才发现,这一天,村委会门口打扫得比脸干净。
有几双鞋从面前闪过,飘过几个词,其中有一个是“政府”。
温漉没什么兴趣。
又有一双鞋出现在眼前,是一双崭新锃亮的黑色小皮鞋,温漉仰头看,是一个小男孩,他穿着灰色马甲,打着小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白净,气质属于那辆气派的轿车。
“你的小猫很可爱。”小男孩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声音干净。
温漉抬眼,不远处有一道视线紧张地追随着小男孩,是个体型健壮一身磅礴肌肉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电视里打过仗的。
她想,也许是小男孩的保镖。
小猫“喵呜”一声,在她怀里动动脑袋。
“谢谢。”
沉默许久,温漉终于开口。
“我可以摸一下它吗?”小男孩又问,很有礼貌。
温漉点点头,小男孩蹲下身,小手轻轻覆盖在它毛茸茸的头顶。
“你为什么一个人抱着小猫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温漉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小男孩喜欢的话,她也许可以把小猫送给这个小男孩。
他的家里,应该不会缺养大一只小猫所需的条件。
与其在荒野流浪,不如给它一个更好的归宿。
这是温漉能对它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后来,后来她就不知道了。
小猫被抱上了那辆很贵的车,她默默躲在角落观察了好久,直到一个一样优雅的女人上了车,车子才缓缓离开。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温柔,温漉默默做出判断,忐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很快又被卷入了另一种落寞之中。
她不能让这种情绪停留太久,因为她还活着,活着就能走出来,她想。
很多年过去,温漉想到小猫,还是总能想起它。
手机依然在响,温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米娅,我同学!”
她伸长手臂去抓,被男人拦住。
闻煜按住她的手,同时扫了眼手机屏幕,眉心蹙起,还是个视频通话。
手依然没有抽出来,他抚摸着,语气恰似闲聊,“同学在大晚上给你打视频?”
猛地收缩一下,温漉实话实说,“她是准备在视频里给我看小猫的。”
问什么答什么,毫不顶嘴,男人很满意。
尤其是红着脸回答问题时。
这种姿势接视频实在不合适,温漉小声说,“你先放我下来。”
看什么小猫,这有一个比小猫哼唧声音还要小的。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得了。
闻煜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弯起嘴角,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可以接,但是要在这里,不能动。”
什么?!
温漉脸色煞白,让她这样被第三双眼睛看到,不如让她去死。
“我要下去接。”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
温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