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从朝堂上的公卿到地方上的郡守,从洛阳城中的世家到关东来的豪强,投帖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门房收拜帖收到手软,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笑容从真诚变成客套,从客套变成僵硬,最后变成了麻木。
但这一天的客人不一样。
马车停在府门口时,门房正在打盹,被马蹄声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
马车很普通,青帷,黑漆,没有标识,没有仪仗,像寻常百姓家走亲戚用的那种旧车,连车夫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
但拉车的马不普通,通体漆黑,四蹄如雪,骨骼清奇,一看就是西域来的良驹。
这样的人家不会用这样的马拉车,能骑这种马的人也不会坐这样的车,所以这辆马车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深衣,腰悬玉佩,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矜持。
他在府门前站定,整了整衣冠,对门房拱手道:“太原王氏王腾,奉叔父之命,求见骠骑将军。”
门房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引着他穿过前堂,绕过回廊,来到了正厅。
刘谌正坐在正厅中与徐庶议事。
凉州虽平,善后事宜千头万绪,韩遂在金城的一举一动都要盯紧。
那些投降的羌胡部落要安置,战死的将士要抚恤,朝廷的嘉奖要落实。
每一件事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就会打结,打结了就会出乱子。
王腾进来的时候,刘谌正在看一份关于金城屯田的折子。
听到“太原王氏”四个字,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王腾躬身一揖,直起身来,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清朗而从容:“秦公,在下此番前来,乃是奉命为秦公送一女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说一句轻松的话,又觉得不够庄重,收敛了笑意。
“此女原名任红昌,但被子师叔父收养后,便改名为貂蝉了。”
貂蝉。
这两个字落在正厅中,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刘谌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极短的一瞬间,短到王腾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徐庶注意到了。
刘谌看着王腾,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徐庶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秦公对叔父的救命之恩,不是一介女子能报答的。”
“叔父常说,若无秦公,他早已死在洛阳的牢里了,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叔父在太原日日念及秦公,常常夜不能寐,思来想去,觉得唯有此女可配秦公。”
“这是叔父的一点心意,也是王氏的一点心意,请秦公万勿推辞。”
刘谌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正厅门口。
院中停著那辆青帷马车,车帘低垂,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
风吹过,车帷微微晃动,像人的呼吸。
刘谌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马车走去。
典韦和许褚跟在后面,在离马车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两尊铁塔,一左一右,背对着马车,面朝外,谁也不看。
刘谌在马车前站定,伸出手,掀开车帘。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中挤了进去,像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
她坐在车中,一袭素衣,发髻简简单单,没有珠翠,没有金玉,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
但那张脸,不需要任何饰物。
刘谌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夸张,是真实的、生理性的停顿。
他见过很多女人,在陈国见过的,在洛阳见过的,在长安见过的,在美阳见过的,在战场上见过的,在街市上见过的。
他见过美艳的,见过清秀的,见过端庄的,见过妩媚的,见过温婉的,见过泼辣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而是那种安静的、沉敛的、像月光洒在雪地上的美。
你看着她,会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会觉得时间慢了下来,会觉得心中那些浮躁的、喧嚣的、焦灼的东西都被一只手轻轻地抚平了。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井水清澈,但没有波澜,安静得像一面没有风走过的湖。
眉毛不浓不淡,弯弯的,像远山的黛色。
鼻子不高不低,线条柔和得像被水冲刷过的玉石。
嘴唇薄而红润,像初春时枝头刚刚绽开的第一朵桃花。
刘谌看着她,她被看得脸颊微红,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细细的阴影,像蝴蝶合上了翅膀。
她微微低下头,在车中欠身行礼,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湖面,“妾身貂蝉,拜见秦公。”
【姓名:貂蝉】
【武力:26】
【统率:38】
【谋略:81】
【政治:74】
【魅力:105】
【能力词条:绝代佳人】
【绝代佳人:容貌冠绝当世,身姿风韵无双,凭借姿容搅动汉末风云】
刘谌伸手,将貂蝉从马车中拽了出来。
这个动作在别人做来是粗鲁,在他做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貂蝉被他拽得身子一歪,撞进了他的怀里,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经被他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府中走去。
貂蝉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将头埋在刘谌的胸口,不敢抬头,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