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三路南出三日后,洛阳太师府。
董卓靠在软榻上,肥硕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张榻面。
软榻是用西域进贡的紫檀木打的,承重本来没问题,但董卓这个体重搁上去,榻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
他半闭着眼睛,听着牛辅通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军报上就这么一句话。但这一句话里的信息量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董卓嗯了一声,从榻上缓缓坐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老——是因为胖。
体重超过三百斤的人,做任何动作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他身边侍立的谋士李儒微微欠身,低声说道:
李儒这个人在《第二世界》里的设定是董卓帐下第一谋士,走的是&34;毒计&34;路线——专门出那种阴狠但有效的主意。
一个太守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就是没牙的老虎。
董卓摆了摆手。
董卓的声音很粗,带着浓重的西凉口音。
他从榻边的案几上摸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著,含混不清地继续说:
李儒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这个萧白不一样。
从荣耀城到居延城,此人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不像是会被一顶乌纱帽收买的人。
但他看了一眼董卓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董卓这个人,听得进劝的时候很少。尤其是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的时候。
李儒最终还是躬身退下了。
董卓重新躺回软榻,阖上了眼皮。
他在心里盘算着凉州与朝堂的双重棋局。
洛阳这边,关东诸侯联军最近风头正劲,但袁绍在北面屯兵,曹操在东面扩张,孙坚在南面虎视眈眈。
朝中王允那帮人天天想着怎么把他拉下马。
每一件事都够他头疼的。
凉州那边,牛辅吃了败仗,一万铁骑被二十尊机关木人吓退,这事已经在西凉军内部传开了。
打不过就别打了。先稳住。
萧白不过是一个新冒头的小子,给他一个太守就当是打发。等朝中大局已定,回头再收拾也不迟。
一个太守而已。凉州每年任命的太守少说也有十几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是董卓的想法。
可他不知道的是——或者说,他选择了暂时忽略的是——
那个拿了太守印的年轻人,此刻正在居延县衙的后院里,看着一份刚刚送达的骑兵编练报告。
居延城易主后的第一个月,骑兵成型。
骑兵这两个字,在萧白心里压了三年。
种子早在荣耀村时期就已经埋下了,当时他手头的马匹不过百余匹。
每次看到西凉铁骑万马奔腾的场面,萧白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憋著一股劲。
这股劲不是嫉妒,是清醒。
在凉州这片地界上混,没有骑兵就等于没有腿。你守城再强,机关木人再猛,也只能龟缩不出。
人家不打你,绕过去就行了。你总不能让破军一号长出轮子来追人。
要想真正在凉州站稳脚跟,骑兵必须成建制,而且必须是精锐。
不是那种骑着劣马拿着破刀的杂役骑兵,是能正面冲阵、能长途奔袭、能在野外跟西凉铁骑硬碰硬的正规骑兵。
这个目标,如今终于实现了。
居延城北的草场上,一万八千骑兵列阵而立。
这片草场是萧白花了三个月时间整修出来的。
原本是一片荒地,杂草齐腰,地面坑坑洼洼。工程部用了两千民夫、五十辆牛车、整整九十天才把它平整出来。
草皮是从荣耀城运过来的粟米秸秆粉碎后铺的,踩上去软硬适中,马蹄不容易打滑。
暮色中,一万八千匹战马同时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夕阳下翻涌,像是一片褐色的海。
骑阵最前方,一千骑尤为醒目。
人马皆披玄甲。
铠甲分为皮甲、铁甲、玄甲三个等级。
皮甲是最基础的,重量轻,适合轻骑兵。
铁甲是中等级,重量适中,适合重骑兵。
玄甲是最高等级,重量最重,但防护也最强。
一套完整的玄甲包括:铁胄、面覆、胸甲、臂甲、腿甲、马铠,总重量超过八十斤。
普通士兵穿上这套东西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骑马冲锋了。
但玄甲卫骑可以。
因为他们的坐骑不是普通战马,是玄甲虎。
骑士头戴铁胄,面覆护具,只露出一双双沉静而锋利的眼睛。
腰悬环首刀——骑兵的标准近战武器,刀长三尺二寸,单手可握,适合马上劈砍。
马鞍旁挂着手弩——不是弓箭,是手弩。
手弩的射程只有五十步,但穿透力是弓箭的两倍,而且不需要拉弦,扣扳机就能射,适合在马上使用。
每一个玄甲卫骑的士兵都是从护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高必须在五尺八寸以上,体重必须在一百五十斤以上,骑术熟练度必须达到满值。
筛选比例是一百比一——一千个候选人里只留十个,最后留下一百个,再经过三个月的魔鬼训练,淘汰到五十人。
然后这五十人每人带二十个新兵,组成一千骑。
整个过程耗时三年。
玄甲卫骑。萧白亲手打造的骑兵精锐。
一千骑,耗费了他整整三年的心血和一笔足以让任何公会会长窒息的巨款。
普通骑兵则有一万八千之众。
这一万七千骑的来源比较杂。
一部分是从这些年和各大公会战斗缴获的。
一部分是在居延和荣耀周边的草原上设伏捕获后驯服的野马群。
但超过半数——将近一万匹——是通过市场渠道买回来的。
这才是大头。
凉州本就产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