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
他正要下令玄甲卫骑结阵迎击。
身旁的马超已经动了。
马超甚至没有等萧白发话。
白马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雪亮的残影，速度快到萧白身边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刀身在夕阳余晖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柄刀不是什么名刀，就是马超自己用的普通环首长刀，但在马超手里，普通刀跟名刀没有区别。
马超是朝着马贼冲在最前面的头领去的。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一匹黑马，手中握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狼牙棒这属于重武器，基础伤害高，但攻击速度慢，适合步战。
骑着马用狼牙棒，说明这个人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他觉得一棒就能把人砸死，不需要第二下。
壮汉看到一个年轻将领单骑冲来，先是一愣。
他愣的不是害怕，是意外。
他没想到对方不结阵，反而单骑冲出来了。
在他的经验里，遇到伏击，正常反应是结阵防御，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反击。单骑冲锋？这不是找死吗？
随即他狞笑着催马迎上，狼牙棒高高举起，准备一棒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成肉泥。
两人在谷口中央交错而过。
没有人看清马超是怎么出刀的。
玄甲卫骑们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不是刀光，是马超连人带马从壮汉身边掠过时，长刀划过空气留下的残影。
然后马超已经收刀勒马，白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而那个壮汉的狼牙棒还在半空中举著。
他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然后轰然坠地。
胸口一道刀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砂石地面。
黑马受惊，嘶鸣著跑开了，马蹄踩过壮汉的身体，留下一串血印。
一刀毙命。
马超这一刀的时间差是零点三秒，属于瞬杀。
这意味着壮汉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了。不是他不想挡，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马贼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头领被人一刀砍了，而且是连反应都没有就被砍了。
这种武力值的碾压，让三百马贼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从脊梁骨窜上来的寒意。
流寇跟正规军不一样。
正规军有军纪，主将死了还能继续打；
流寇靠的是头领的威望和带头冲锋的气势。头领一死，气势就没了。
气势没了，这帮人就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萧白不怕流寇——流寇看着凶，其实是纸老虎，只要把头领干掉，剩下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马超却还没有尽兴。
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山坡上的马贼。长刀一横，刀锋上还在滴血，血珠落在砂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他用不大但清清楚楚的声音说了一句：
没有人想试。
马贼们的士气在头领倒下的那一刻就崩了。有人开始往山坡上逃，有人扔掉兵器趴在原地不动，还有人直接跪下来磕头求饶。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伏击战，被马超一刀终结。
从马超出刀到战斗结束，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玄甲卫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结阵。
萧白策马走到马超身旁，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壮汉的尸体，又看了看马超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刀。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客套。
马超收刀入鞘，回头冲萧白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暮色和血光的映衬下竟然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憨厚——跟刚才那个一刀毙敌的杀神完全是两个人。
萧白也笑了。
他看着马超那张沾了血渍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将来有一天，这个少年能站在自己这边，凉州谁还敢与自己为敌？
他随即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时候未到，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想多了容易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就容易露出破绽。
马超现在是朋友，不是部下。
朋友和部下之间的区别很大——朋友可以帮你，但不会为你卖命；
部下可以为你卖命，但不一定真心对你。
萧白要的不是马超为他卖命，他要的是马超真心站在他这边。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
第二件事，发生在当天晚上。
马贼被清理干净后，使团在山谷中寻了一处开阔地扎营。
玄甲卫骑在处理马贼的尸体和收缴兵器。
流寇的装备很差，大部分人用的是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刀，真正像样的兵器没几件。萧白让人把能用的兵器收拢起来，以后可以发给降卒用。
萧白站在一块大石上眺望前方道路。
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了。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溪水的声音和玄甲卫骑们收拾营地的动静。
月亮还没升上来，天上只有星星，密密麻麻的，亮得刺眼。
马超走到他身边，手里拎着酒囊，脸上的血渍已经洗掉了，恢复了一张干净英俊的少年面孔。
马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不像白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倒像一个藏着心事的普通少年。
萧白接过酒囊饮了一口，没有说话，等他开口。
他知道马超有话要说。
白日里马超一刀毙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马超杀完人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捕捉不到。
那一瞬间，马超的眼神里不是快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马超望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