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安慰,也没有急着表态。
篝火在两人身旁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又在半空中熄灭。远处的雪山沉默地矗立在天际线上,月光把雪顶照得发白。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极平淡。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拍胸脯保证,就是一句陈述。
这不是一句承诺,是一扇门。门没有锁,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马超扭头看向他,目光在月光下闪了闪。
他在分辨这句话的分量。
马超这个人从小在夹缝里长大——继母不待见他,亲爹顾不上他,韩遂那边又虎视眈眈。
他听过太多好听的话了,也见过太多说完好听的话就翻脸的人。
所以他对别人的话天然有一层过滤机制——你说得再好听,我先打个折扣听。
但萧白这句话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
不一样在萧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闪,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说&34;明天天气不错&34;一样自然。
越自然的话,越不像是在算计。
萧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说就多了。
多了就变成了拉拢,拉拢就变了味。萧白要的不是马超欠他一个人情,他要的是马超自己想清楚。
篝火噼啪作响。
马超忽然笑了笑。
不是那种骄傲的笑,是一种松了口气的笑,像是背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有人说&34;我帮你扛一会儿&34;。
萧白也举起酒囊,两人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各自仰头痛饮。
夜风裹着松脂和雪水的清冷气息拂过山谷。玄甲卫骑的篝火在远处星星点点地亮着,像一排沉默的灯火。
两个年轻人在夜色中对坐。一个是在凉州杀出一片天的新兴诸侯,一个是羌人部落中威名赫赫的&34;天将军&34;。
这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止于朋友。
朋友是平等的,但他们之间多了一层东西——是信任,也是默契。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了。
——
第六日,使团继续西行。
接下来数日,在马超的引导下,萧白陆续拜访了烧当羌和钟羌的几个中小部落。
这些部落的位置都在陇西以西的深山里,不通车马,只能骑马或步行进入。
每到一个部落,马超都会先用羌语跟守在山口的哨兵打个招呼,然后哨兵就会放行,甚至还会派人引路。
这就是马超在羌人部落中威望的具体体现。
如果你有当地人陪同,npc势力对你的初始好感度会自动提升十五到二十点。
这不是系统bug,是设计。
因为在古代,有本地人带路意味着你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做生意的。
羌人部落虽然不搞贸易,但他们认人。马超就是那张通行证。
有几个老羌王见到马超,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用羌人最高规格的礼节迎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头说一句羌语祝词。
马超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回了礼,然后把萧白介绍给他们。
萧白每次进部落都遵循羌人礼节。
他提前让人准备了足够的礼物——茶叶、盐巴、精铁、丝绸,每一样都是羌人最需要的东西。
他不摆汉官的架子,进了毡帐就盘腿坐在地上,接过老羌王递来的马奶茶一口喝干,然后才开始谈正事。
在羌人的文化里,你愿意坐在地上喝他的马奶茶,就说明你尊重他。
你要是站着不坐,或者接过茶碗闻一下就放下,那就是看不起他。
萧白在出发前专门研究过羌人的礼仪规矩,这些东西在《第二世界》的文化系统里都有记载,但大部分玩家不会去看——他们觉得跟npc打交道不需要懂这些。萧
白不一样,他觉得需要。
有几家部落的羌王听说萧白是马超的朋友,当场拍著胸脯保证绝不为韩遂提供骑兵。
其中一个叫扎木合的钟羌小王,说话最直接。
他拍著萧白的肩膀说了一句羌语,马超在旁边翻译:
萧白听完笑了,让人又多送了扎木合五十斤盐。
还有两个部落的羌王表示愿意考虑以后与陇西创建稳定的马匹贸易。
虽然没有当场签约,但口头承诺在羌人的文化里已经很重了——羌人说话算话,说了就不会反悔。
在《第二世界》里,羌人npc的承诺有一个特殊属性叫&34;誓言绑定&34;。
一旦羌人当着族人的面做出承诺,如果他违约,他在部落中的威望会直接降到零,等于社会性死亡。
所以羌人轻易不承诺,但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这也是萧白为什么愿意花大价钱送礼物——他送的不是礼,是诚意。诚意到了,羌人才会开口承诺。
萧白此行西行羌部,联络了七个部落,与其中五个达成了贸易意向。
虽然短期内还无法将这些意向转化为稳定的战马供应线,但种子已经撒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生根发芽。
——
第七日,使团踏上返程。
马超将萧白送到武威地界,两人在武威城外的十里亭前勒马停住。
十里亭是武威城外的一个标志性建筑,说是亭,其实就是一座石头砌的小凉亭,顶上盖著瓦,四面透风,柱子上刻着&34;武威&34;两个大字。
这座亭是马腾当年修的,用来给出征的将士送行。
马超的白马和萧白的玄甲卫骑在身后各列一队,晨光将两队骑兵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在官道两侧的枯草地上。
马超勒住缰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但手一直没松开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