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渔猎北大荒1958> 第49章 鞣皮子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9章 鞣皮子(1 / 2)

第二天早上赵德柱早起要巡防线的时候,发现这小猎人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在通铺边上系自己的皮靴子。那双靴子上的麻绳绑腿被他重新打了一遍,斜著交叉从脚踝绑到膝盖,绑得一丝不苟,和昨天被王有财解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他的手还在抖,手指头捏著麻绳头穿了两次才穿进扣里。

赵德柱站在门口看着,没出声。

吉若系好最后一道绑腿,双手撑著膝盖站起来。他站直的那一下,身子晃了晃,像是风里的一棵小桦树。

他咬著牙稳住了,然后弯腰去拿靠在门框上的弓。

弓刚拿到手,他就往前栽了一步——不是绊的,是腿软。

赵德柱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你干啥去?”

吉若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执拗:“我得回去了。阿妮还在家等我。老爷爷还等著狍子肝熬药。”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脸上的潮红退了,但脸色还是发白,嘴唇上的干皮碎了一道口子。

赵德柱把他按回通铺边上坐好。吉若还想站起来,被赵德柱一只手按在肩膀上,纹丝不动。

“你这样子走不出二里地就得倒。到时候再倒在雪地里,谁还来救你?”

吉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尖上的狍子皮磨得发白,有一小块已经快磨穿了。他用手指头抠著那块磨破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欠你们的已经够多了。”

“欠什么欠。”赵德柱在他旁边坐下,“碰见就是缘分。你是鄂伦春,我是转业兵,咱俩在这荒原上都是讨生活的人。讨生活的人互相帮一把,不说欠不欠的。”

他想了想,“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先在这儿养一周。一周之后能走路了,能拉弓了,你爱走我不拦你。现在这样子可不行。”

吉若犹豫了一会,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头慢慢收紧了,然后又松开了。

“一周。”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我看你是真有点太实在了。”赵德柱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吃饭,不吃饱哪有力气。”

昨天吉若一天都没能下床,只喝了一点鸡汤和稀粥。

早饭是王有财天不亮就起来熬的高粱米粥。

粥里撒了一把切碎的野菜干,用温水泡发了之后绿莹莹的,丢进粥里煮了一滚,清汤寡水里多了几分绿意。王有财又从豆瓣酱罐子里挖了一小勺豆瓣酱,在粥锅里搅开了,酱香随着热气往上升,把整个地窨子都暖透了。

五个人一人一缸子端著蹲在灶台边上喝粥。

吉若端著搪瓷缸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高粱米粒熬开了花,野菜干在粥里舒展开,颜色说不上好看,灰绿灰绿的,但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闻著就香。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豆瓣酱的咸鲜裹着高粱米的谷香,野菜干吸饱了粥汤之后嚼起来有一股韧韧的回甘。他嚼著嚼著,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陈小山注意到他不动了,拿筷子在粥里搅了两下:“咋个了?不合胃口?”

“不是。”吉若把搪瓷缸子端在面前,看着粥面上漂的那几片野菜叶子,“你们的粥——里面有野菜和酱。”

“这算啥。”牛满仓嘴里含着粥含含糊糊地说,“平时老王做的比这强多了。炖鱼、贴饼子、酱焖狼肉——那才叫好吃。今天这个就是凑合一口。”

吉若端著缸子,把粥一口一口喝干净。

最后一口粥喝完,他拿手指头把缸子壁上粘的米粒刮下来放进嘴里,然后把缸子放在膝盖上,抬头对王有财说:“好吃。我在老林子里面的时候,在外面待久了,只能啃冻硬的肉干。咬一口要含半天,含软了才能嚼。这个粥比肉干好。”

王有财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这话手上顿了一下。他把柴火推进灶膛深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没说什么,只是从灶台边上拿了个贴饼子,是昨天剩的,在灶台边上烤了一早上,表面焦黄酥脆,塞进吉若手里。

“把这个也吃了。光喝粥哪里管饱。”

吉若接过贴饼子,双手捧著,先是闻了闻,玉米面的焦香钻进鼻子里,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亮亮的。

“这是我们汉人的馍。”牛满仓在旁边解释,“不是肉也不是粥,是饼子。你吃过没?”

“没吃过。”吉若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低着头看了看手里这个焦黄色的饼子,“我吃过的最像的就是,我阿妮把松子碾碎了拌狍子油团成团,烤在石头底下。那个也好吃。”

“松子拌狍子油?”陈小山吐了吐舌头。

他觉得这玩意味道肯定很奇怪。

上午太阳升起来之后,大家伙开始各忙各的活,王有财在外面拾掇兔子。

两只灰黄色的野兔是赵德柱早上巡防线的时候从老林子边上收的套子上取回来的,冻了一夜,硬得跟砖头似的。

他用菜刀在磨石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在兔子后腿上划了个小口子。剥兔皮他已经是熟练工了,顺着口子两下一扯,整张皮子跟脱衣服似的下来了。

“王大哥。”吉若是个闲不住的人,他走出地窨子,刚好看到这一幕,“你这样扯下来的皮子,皮板里面会带着一层白色的筋。干了以后皮子发硬,容易裂。鞣皮子的时候也不好进油。”

王有财正准备扯第二只兔子的皮,听见这话停住了,问道:“那该怎么整?”

“你先把皮子给我。”

王有财把刚剥下来的兔皮递过去。

吉若接了皮子,翻过来,让皮板朝上,把旁边一根木墩子拉过来垫在皮子底下。

他从自己靴筒里抽出一把小刀——说是刀,其实就是一小截磨锋利了的鹿角片,刃口发黄,磨得比刀还薄。

他左手按住皮子边缘,右手握著鹿角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