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原重信张开双臂,像是站在万众之前受赏。
“我乃将军府御旗本,三河原——”
惊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
甚至没有半点怒气。
只有冰冷。
“南州青浦。”
三河原重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惊潮抬眼,看着他。
“血债一。”
半句话落下。
下一瞬,弩弦崩鸣。
不是一声。
而是整排强弩同时扣响。
可最前方那一架破甲重弩,声音最沉。
像铁门猛然合死。
粗大的破甲箭撕开空气。
三河原重信的喉咙还保持着说话的形状。
箭已经到了。
噗!
箭头从他的喉骨正中贯入,带着半截血肉,从后颈炸出。
巨大的力道拖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
他手中的刀还没落下。
整个人已经被那支破甲箭钉进了后方一根木柱里。
咚!
木柱震颤。
血从他脖颈里喷出来,顺着甲叶往下淌。
三河原重信瞪大眼睛。
他想说话。
可喉咙只剩一个被箭贯穿的血洞。
他不明白。
直到死都不明白。
这不是试探吗?
这不是拉扯吗?
这不是两军阵前互相吓唬吗?
燕人怎么敢?
怎么真的敢在将军面前,在京都长街上,在十万武家刀兵之前,杀他?
他的双脚悬在半空,轻轻抽搐。
血一滴一滴落下。
落在青石板上。
又顺着石缝,慢慢流向那道白灰线。
白灰被血浸透。
变成暗红。
街上死寂。
这一箭,像是把整座京都的喉咙也一并钉穿了。
惊潮看也没看那具尸体第二眼。
他只是抬手。
身后燕军军吏上前一步,展开一卷账册。
那账册不是纸色。
封皮发黑。
像被血泡过。
军吏声音冰冷,传遍长街。
“三河原重信。”
“将军府旗本。”
“南州青浦犯境。”
“屠渔户二十七家。”
“劫粮三百石。”
“掳民女十一人。”
“杀降民六十四口。”
“罪证已录。”
“按大燕军律。”
“斩。”
话音落下。
那具尸体还钉在木柱上。
所有幕府武士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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