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恒那么想,但江清瑜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她深感自己进步迅速,在邱阿姨面前的表演十分自然,亲密又不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她顿时对晚上的“演出”充满信心。
亦步亦趋跟在梁亦恒身后上楼,她嘴角的开心藏不住,圆润的眸子弯成月牙状,微垂着,笑靥如花。
梁亦恒步伐稍快,走在前面,他不知身后的人正自鸣得意,微偏头道:“晚上五点出门。”
话音落下许久,不见回应,他回头看去,江清瑜正愣怔着出神,脚步缓慢移动着,唇边挂着清浅的笑,不知陷入了什么有趣的回忆中。
“嗯?”
他蹙眉问询。
低沉的嗓音打断江清瑜纷杂的思绪,她茫茫然抬眸,“梁先生,您说什么?”
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悠然的嗓音也荡然无存,她又恢复成往日伶俐的模样。
梁亦恒眉宇间压上隐天蔽日的阴云,他原本是想告诉她,邱阿姨是自己人,不必刻意演戏,可现在他不想说了。
沉默几秒,他冷声重复,“我说,晚上五点出门。”
江清瑜立刻点头,“我都可以,看您的时间安排。”
梁亦恒冷冷嗯了声,转身往前走的同时,幽幽冒出来一句,“鞋子尺码告诉邱阿姨。”
江清瑜意外地低头,肥肥大大的拖鞋踩在脚下,除了不舒适外,其实并不显眼,她没想到梁亦恒会在意到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想回应时,眼前的人已经推开门回了房间。
在搬进这个房子的第一天,她窥到了梁亦恒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细腻,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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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的京市,天黑的格外早,蓝调的天光,透着淡薄的凉意,仿若沉进静谧的海底。随着日暮西沉,城市的边缘晕开一抹橘红的余光,与近乎墨色的黛蓝交融,染出一片淡淡的紫,如梦似幻。
车子一路往西南方向,很快进了二环内,窗外的景色变了模样,望出去不再是林立的高楼,而是厚重的古建筑。老旧的牌楼,泛黄的墙壁,逼仄拥挤的胡同巷子,每处都是烟火与历史的碰撞。
江清瑜看着匆匆掠过的景致,无心欣赏。出门时满溢的自信,在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消失殆尽,只剩说不出的紧张。
中午在邱阿姨面前表演相对轻松,因为她知道,即使露出些微小的破绽也不打紧。但晚上不同了,她要面对的是梁亦恒的家人,那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的——严肃、古板的梁老。
江清瑜不自觉捏住衣角,将手心的汗意洇在布料上。饶是出门前在心底过了无数遍,仍觉没有把握。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身边的梁亦恒,呆愣的瞬间,他似有所察,也侧头看了过来。
拘谨的神色难掩,梁亦恒一眼便看穿,“紧张?”
江清瑜微滞,余光瞥到驾驶位的陌生司机,谨慎措辞,“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
梁亦恒扬起唇角,身体自然地陷进椅背里,神态松散了许多,“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这么明显吗?”江清瑜摸了摸脸颊,难得露出娇憨的一面,“说不定我是熟练运用兵法,实则虚之,在诡谲的局势中隐藏实力呢。”
“那这么说,紧张只是表象?”
梁亦恒随着她的玩笑接话,问得认真,眼神却一副根本不信她说辞的模样。
江清瑜在那双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沮丧地垂下头,“好吧,并不是表象,是真的紧张了。”
她少有的示弱,整个人身体紧绷着,局促地缩在座椅里。
梁亦恒目光沉了沉,忽然不想看她这样,他想看到的是那个迎难而上,百折不挠的江清瑜。
“没关系。”梁亦恒认真开口,语调淡淡的,却让人无比心安,“只要不是天塌下来,都能处理。”
“而且,”他微顿,“即使天塌下来,思考一下也能处理。”
江清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不懂这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是在陌生人面前扮演包容的“男友”,还是真的愿意给她勇气,为一切未知兜底。
毕竟他作为上位者,完全可以以她做不好为由,让她付违约金走人,如果真的这样,她无法辩驳。
可当对上那双眼,清朗的黑眸沉静如井,能接纳所有情绪,看不清深浅,也很难掀起波澜。
她愿意相信是后者。
没有原因。
她忽然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圆润的杏眼弯成点点月牙,明亮动人。
“你放心呢,我会让他们都觉得,你,眼光很好。”
暧昧的语言总是很容易牵动心弦,在一些不容易被察觉的时刻,像泉眼咕嘟咕嘟冒出的水,缓慢的,轻柔的,滋养过心底,经久不息。
车子开进闹中取静的胡同深处,那里坐落着一座四合院,青砖高墙,飞檐翘角,比寻常人家宽出一倍有余的黑漆木门,远远望去,泛着墨玉一般深沉的光泽。
斗拱下,花板图案繁复精美,绘出的花鸟颜色夺目,栩栩如生,一眼望去,说不出的气派宏伟。
江清瑜仰头瞧着,心竟静了下来。她就是这样一个性子,遇到困难时总想逃,但真逼着她面对了,反而能坦然接受。
下了车,梁亦恒走在前面,江清瑜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等等。”
既要演,自当演得精彩。
她深吸一口气,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梁亦恒身边,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这样可以吗?”
梁亦恒身子一僵。
触觉远比视觉来得更快更明显,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力道,其实不重,只是虚虚挽着,却像如影随形的桎梏。
她不觉,靠过来,更近了,微微歪头,又问:“您介意吗?”
一股清淡的兰香冷不丁钻进鼻尖,淡淡的,很陌生,似乎是她的气味。
他偏头,“没关系。”
臂弯里的束缚感更重了。
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