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几天前,
公安来四合院通报的那天,
易中海独自一人去找了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
他没走正街,专挑胡同里的小道,七拐八绕地往城南走。
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住在城南的一处独门小院里,离南锣鼓巷隔着半个城。
这院子不小,收拾得很齐整,院墙是新砌的,门上还刷着漆。
易中海在门口站定,拍了拍棉袄上的霜,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许富贵。
许富贵今年五十出头,四方脸,浓眉。
穿着一件八成新的藏青色棉坎肩,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卷,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
“老易?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许,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
易中海的表情很严肃,声音压得低。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侧身让开了路。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放着两盏盖碗。
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被熏得发黑,屋里暖烘烘的,
和外面的天寒地冻象是两个世界。
许富贵给易中海倒了碗茶,自己点上了那根烟卷,
“老易,有什么事,您直说。”
易中海端起茶碗,没喝,又放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象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沉重、极其痛心的语气开了口。
“大茂被人抓进去了。”
许富贵手里的烟卷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桌面上,他没有去擦。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公安来的人,说是什么……盗窃公家物资。”
许富贵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眼型本来就细长,这一眯,整个人象一头被惊动的老狼,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大茂偷东西?”
他把烟卷按在烟灰缸里,声音冷了下来,“老易,您信吗?”
“我当然不信。”
易中海的语速放慢了,
“大茂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有时候爱占点小便宜,但偷东西的事,他干不出来。
更何况是盗窃公家物资这么大的罪名。”
“那公安凭什么抓人?”
易中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许富贵。
“老许,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易,”
许富贵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易中海又沉默了几秒钟,
“这事说来话长。从头讲吧。”
“大茂前几天来找过我,跟我说他想结婚,但婚房不够住。
咱们院里新来了个住户,叫江天,一个年轻小伙子,一个人住着四间厢房。大茂想着去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腾出一两间来,哪怕暂时借住也行。大茂提着山货上门,好声好气地跟人家商量。”
“结果呢?”
“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全,说他‘好走不送’。大茂是个要脸的人,这事搁谁身上谁不难受?但他也没说什么,就回来了。”
许富贵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开口。
“后来,”
易中海继续说,“这个江天在院里头跟老住户闹了不少矛盾。
贾张氏被他当众羞辱,老嫂子那么大年纪了,他指着鼻子骂人家碰瓷。我作为一大爷去调解,他把我也撅了回来,让我‘滚’。
连聋老太太都被他气得拐杖都顿断了。”
易中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观察许富贵的反应。
许富贵的嘴唇抿起,
“这个江天,到底什么来头?”
“问题就在这儿。”
易中海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的文档上写的是烈士后代,但我看了,那文档简单得不象话。
父母谁都没见过,亲戚一个没有,来路清清白白得过分。可偏偏他手里头的钱,花都花不完。
天天大鱼大肉,屋里头的家具全是新的,座钟是铜壳子的,烤炉是铁壳子的,光那几口粮食袋子里的细面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
他一个人,一个宣传科的科员,撑死了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哪来这么多钱?”
许富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老易的意思是……”
“老许,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这事你给参谋参谋。”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和缓,象是只是在说一件街坊邻里的小事,
“大茂在里头这几天,日子肯定不好过。您先把大茂接出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毕竟,您是他亲爹。”
他说完这句话,冲许富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清晨的冷风里。
许富贵坐在八仙桌前,盯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盖碗,一动不动地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实的棉大衣,穿好,又往兜里揣了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
“老许?去哪儿?”
许富贵的老婆从里屋探出头来,眼框已经红了。
“去把大茂接出来。”
许富贵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揣在兜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
许富贵在看守所门口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托了熟人,找了关系,在几份文档上签了字。
那熟人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