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咬紧牙关,声音在发抖:“封封李傕为前将军”
“封郭汜为后将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傕和郭汜已经转过身,往西凉将领之中走去。
没有谢恩,没有领旨,甚至连“嗯”一声都没有。
像没听见一样。
刘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半截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的脸色更难看了。
逼天子封官,封了又不领旨,这不是要官,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朝廷,他们说了算,天子说了不算。
“陛下。”
一个声音从西凉将领队列中响起。
李暹。
李傕的侄儿,二十多岁,一脸横肉,腰间别著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他走出来,站到御阶前,歪著头看着刘协,手里把玩着那把刀,转来转去,刀光一闪一闪的。
“二位将军为国除贼,这官职是不是太小了?”
他的语气像是商量,但那把刀在手里转的样子,不像在商量。
满殿哗然。
汉朝的四方将军已经是重号将军了。
在其上只有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了。
“放肆!”
董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是刘协祖母董太后的侄儿,真正的皇亲国戚。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著李暹,浑身都在抖。
“朝廷自有规制,官职大小岂是你一个不入流的武夫说了算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朝堂上指手画脚?”在董承看来,李傕郭汜放肆是因为他们手中有兵。
李暹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停住了,刀也不转了。
李傕慢悠悠地走到董承面前。
“董承是吧?”
他歪著头看着董承,嘴角挂著一丝笑。
那笑容比不笑还让人难受。
“本将记得你。
董公在世的时候,你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匍匐在地,摇尾巴,舔靴子,董公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董公没走多久,怎么?换主人了?”
西凉将领中有人笑了。
一个接一个,像被传染了一样,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董承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你”
“你什么你?”
郭汜从旁边窜过来,一脚踹在董承的膝盖上。
董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郭汜没停,又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董承整个人翻倒在地。
郭汜拔出刀,架在董承脖子上。
刀锋贴著皮肤,凉得董承一个激灵。
“你他娘就是一个小人,也敢骂我们?”
郭汜收回刀,改用脚踹。
一脚,两脚,三脚——每一脚都踹在董承的腰上、背上、腿上,踹得他在地上翻滚。
“让你骂!让你骂!”
董承还真是一条硬汉,他咬著牙,硬是没求饶。
他嘴里还在骂,声音含混,但字字清楚:“你们这样做不怕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李傕笑了,“臭就臭,反正遗臭万年也是万年。
你呢?你先想想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大殿?”
他看了一眼郭汜。
“行了,老郭,别把他踹死了,晦气!”
郭汜停下来,喘了口气。
李傕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董承:“来人,带下去,打五十军棍。”
“将军!”
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
不大,但声音很稳。
太尉杨彪走了出来。
年近五十,须发斑白,腰板挺得像一棵松。
他走到董承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董承,又看向李傕,双手抱拳。
“董承言语冲撞,确实不该。
但五十军棍,以他的身子骨,扛不住。
请将军手下留情。”
这是杨彪第一次开口说话。
李傕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杨彪,三公之首,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
这个人虽然不能随便动,但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说话。
“太尉求情。”李傕拖长了声音,“行,给太尉面子,打三十军棍。”
董承被人拖了下去。
他的音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刘协坐在龙椅上,浑身都在抖。
他看到了赵温被打,看到了董承被打,看到了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他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不敢哭——他怕一哭出来,就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
李傕转过身,面朝刘协,语气忽然变得客气了。
这种客气比之前的嚣张更让人发冷。
“臣等该封什么官,陛下想好了吗?”
刘协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二二位将军以为什么官职合适?”
李傕和郭汜对视一眼,笑了。
“陛下这话不合适。”李傕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臣等是大汉之臣,官职该由陛下来定。
臣等怎么能自己说呢?”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他不说,是因为他知道刘协不敢不给他想要的。
刘协低下头,不敢看李傕的眼睛,也不敢看满朝文武。
“这要不朕考虑一下”
“嗯?”
李傕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是吼,是一个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嗯”,像一头猛兽从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刘协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李傕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不耐烦。
像在说: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刘协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