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他的手攥著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二位将军。”
又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
钟繇走了出来，五十来岁，担任黄门侍郎，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双手抱拳，不卑不亢。
“陛下年幼，骤逢大变，心神不宁。
加封之事实在重大，牵涉朝廷体面、四方观瞻，不宜仓促决定。
何不明日再议？给陛下一夜时间斟酌，也给二位将军时间想一想，什么样的官职既合朝廷规制，又配得上二位将军的功劳。”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反对加封，又把锅甩给了“朝廷规制”和“四方观瞻”。
翻译过来就是：你要官可以，但不能乱要。
今天随便封了，明天天下诸侯都不认，你李傕的面子往哪儿搁？
李傕看着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元常啊。”他叫钟繇的字，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你的书法写得不错，本将也听说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是读书人，不知道正常，我们手下几万西凉军弟兄，脾气不好。
他们跟着本将打进长安诛杀国贼，出生入死，图的什么？不就是一口饭吃，一个官做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今天拿不到封赏，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朝廷不把他们当人看？会不会觉得本将说话不算数？”
又走了一步。
离钟繇只有三步远了。
“他们要是闹起来，本将恐怕也拦不住。”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傕的脸上还挂著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
钟繇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没有退，也没有进。
李傕等了三息，见他不说话，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向刘协。
“陛下，你考虑好了吗？”
刘协坐在龙椅上，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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