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荀攸投靠荀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杨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荀攸当然知道。
杨修问的不是“你怎么看昨天的事”,杨修问的是“你怎么看我”。
看清楚了,想清楚了,然后选哪边?
荀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那么烫了,但他还是被烫了一下舌头。
不是茶烫,是他心不静。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杨修没有逼他,而是轻声说道:“留下来吧!左将军府,缺公达兄这样的人才。”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荀攸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杨修没有说“我需要你”,他说的是“我这里缺你”。
前者是请求,后者是选择。
荀攸想清楚了,不仅仅是因为郭嘉、徐庶、贾诩都跟了杨修,而是因为荀家不能缺席。
他是颖川荀氏的子弟,荀家在大汉朝堂上经营了几百年,一代一代,他们从小就被要求家族利益至上。
判断大势,然后站在大势那一边。
现在,大势在谁那边?
荀攸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杨修。
“敢问左将军,如何看待当今天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去留,而是抛回了一个问题。
这是荀攸的谨慎。
在交出自己之前,他需要一个答案。
杨修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汉,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各地诸侯,野心勃勃,割据一方。
袁绍占冀州,袁术据淮南,刘表控荆州,刘焉守益州,刘岱在兖州,公孙瓒在幽州
朝廷的诏令,出了长安就是废纸。”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权力一旦给了,想收回来,比登天还难。”
荀攸没有说话。
这些话,他都想过,但从来没有对人说过。
因为说了,就是大不敬。
但杨修说了,说得这么坦然,这么理所当然。
“所以呢?”荀攸问。
“所以…”杨修直起身,双手交叉搁在案几上,目光定在荀攸脸上,“唯有将所有权力先收回来,这天下,才有重归一统的可能。
可收回权力,唯一办法就是战争。”
不是匡扶汉室。
不是中兴大汉。
是重归一统。
荀攸听懂了。
杨修没有自比霍光和周公。
霍光辅政,周公摄政。
他们想要的,是权臣的位置。
杨修想要的,也许是另一个东西。
但荀攸知道一件事,杨修说的是实话。
这个天下,如果不把所有权力收回来,四分五裂是迟早的事。
诸侯割据,军阀混战,百姓流离失所,大汉四百年的基业,用不了二十年就会变成一堆碎瓦片。
别人做不到的事,眼前这个人,也许能做到。
“可将军不担心天下人误解?”荀攸问道。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意思很重。
天下人误会,误会什么?误会你杨修挟天子以令诸侯,误会你行王莽之事。
杨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笃定。
一种“我想得很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的笃定。
“欲成大事者,如果太在意他人的声音,那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荀攸沉默了。
三息。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朝杨修深深一揖。
“荀攸,拜见主公。”
没有犹豫,没有铺垫。
他用了三息想清楚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值得他赌一把,也值得荀家赌一把。
杨修站了起来,双手扶住荀攸的手臂,将他扶起。
“好,有公达相助,朝廷有希望了。”
这句话,杨修说得真心实意。
他很清楚荀攸的价值,历史上曹操能统一北方,荀攸的功劳很大。
水淹下邳擒吕布,官渡之战献计斩颜良、诛文丑,设计降张郃、高览——每一场硬仗背后,都有荀攸的影子。
如果说郭嘉是曹操的“奇谋”,那荀攸就是曹操的“正谋”。一个出奇制胜,一个稳扎稳打。
现在,两个都在他手上了。
杨修松开手,看着荀攸,笑意未减。
“公达兄,过两天我给你送几把新椅子过来。
我看你这把椅子做的尺寸不对,坐久了腰疼。”
荀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主公,也许比他想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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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的车驾消失在巷口之后,荀攸还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夫人从门后走出来,手里还捏著刚才没放下的绣帕。
“老爷,你同意跟他了?”
荀攸转过身,看了夫人一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走回书房,在杨修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椅背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靠上去,闭了一会儿眼睛。
“昨天朝堂上,我看到郭嘉了。”
夫人跟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郭嘉?”
“颖川郭家的人,比我还小十几岁,他是文若(荀彧)叔父最好的朋友之一。
当年在家乡,谁都瞧不上。
叔父投靠袁绍,他跟着去了,待了两个月就跑了。
说袁绍‘多端寡要,好谋无决’。”
荀攸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