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终於看到他的回覆。
“看了。有几个地方可以改。”
“我把修改的发你。”
她看著这两条消息,心里那块大石头变小了一半。
他回了,他没忘了这事,他还在想她的歌词。
她正要打字,他又发了一条:
“不用回。早点睡。”
她愣住了。
不用回?
以前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每次聊完天,他会发“晚安”,她会回“晚安”。有时候她发一串消息,他隔很久才会回復,但每条都有回应,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
但现在,像在划界限。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
“你身体怎么样了?”
发送。
等了一会儿,杳无音讯。
她又写:
“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发送。
这次等得更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终于震了。
“不用。”
就两个字。
她看著那个“不用”,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变成了钝钝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她的疏远,他在生她的气。
柳智敏有点委屈,也有点自责。但是她相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好起来的。
沈忱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谁在敲个不停。
他確实病了。从bj回来后就没睡好,连著几天失眠,昨天开始发烧。。
这样就有理由不见她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知道是她,但他没看。
床头柜上摊著几张a4纸,是她的歌词。他看了很多遍,然后想著帮她修改。
她很聪明,知道会用英语去解决复杂的韵脚。虽然歌词之间没什么具体情节,但是意象是统一的。
就是还缺一个標题,一个核心,把这些都串联起来的概念。
他写的旋律,她填的词,作为她的solo。其实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但是他不敢多想,尤其是在看到这篇歌词之后,他知道,有些问题她应该是想通了。
但是,他没有。
从bj回来后,他一直在想沈恪说的那些话。
“你对她有兴趣,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身材好?”
“一时上头,睡到了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真曝光了,她的事业就毁了。”
他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因为一开始,確实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后来变了。以为那些关心,那些照顾,那些深夜的陪伴,是因为他看到了更真实的她。
但现在他不確定,如果一开始的动机就不纯,后面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分不清。
所以他选择后退。
退到她够不著的地方,退到不会伤害她的距离。
只要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犯错。
等时间久了,她就会认清他,待她自己放下,他就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
——这样我就可以心无旁贷地回中国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翻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三天,柳智敏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金秘书转发的一个文档。
她点开,是他修改过的歌词。
原来的稿子被他用不同顏色的笔跡標註了。有的地方划掉重写,有的地方在旁边写了备註,有的地方画了圈,写著“这里可以保留”。
最上面是歌名。
《nagerie
下面用括號写了一行小字:我是挣脱牢笼的野兽,欢迎来到我的乐园。
他懂她写的是什么,他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甚至帮她找到了更准確的词,更精准的意象。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收到了。谢谢。”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復。
她又发:“歌名很好。我很喜欢。”
还是没有回覆。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餵?”
他的声音有点暗哑,像是刚睡醒,或是没睡好的感觉。
“欧巴。”她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吃药了吗?”
“嗯。”
“吃饭了吗?”
沉默了一秒。
“嗯。”
她听出来了,他在敷衍。
“你不想和我说话吗?”她问。
那边没回答。
她等著。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掛了电话,他的声音才传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
“kara。”
他打断她。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叫她。
甚至不是智敏,是kara。只有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才会用的称呼。没有平时那种带著点宠溺的调子和开玩笑的轻鬆,带著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疲惫的、疏离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的声音。
“让我一个人待著。”
电话掛断了。
柳智敏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忙音。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谁在哭泣。
掛了电话,沈忱把手机扔到床尾,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但脑袋还是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