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团队全部到场。
陈锐一身衬衫西裤,昂首挺胸地汇报。
结束后,他微笑着环视全场:“各位领导有没有意见建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白鸦技术团队的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没有人说话。陈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开始发僵。
“有。”
声音从角落传来。
算法顾问手里捏着一个U盘,走到投屏前,俯身插入接口。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全新页面。
“你的模型有三个逻辑漏洞和一处变量引用错误。并且,有一段核心循环的写法和去年IEEE一篇论文里的代码高度雷同。
那篇论文的一作是国外独立研究团队,发表日期是今年年初。”
他顿了顿,目光从屏幕移到陈锐脸上,“有bug就算了,你还抄袭,知道这样会对公司产生什么后果吗?”
陈锐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试图辩解,但逻辑漏洞就摆在屏幕上。
那篇IEEE论文的对比图也被投上了屏幕,相似度标红在页面底部。
技术总监面色难看至极:“基础不够扎实,我的建议是重新学习数据结构。”
陈锐无可辩驳,瘫在椅子上,汗浸透了新衬衫的领口。
桑榆坐在角落里,手指微微用力。
一声脆响,水笔的笔帽夹被她掰断了。
她来这里是做事的,不是来受欺负的。
谁欺负她,她就只好原样奉还。
前些天趁他们开组会,她拷走了陈锐的算法模型。花了几个晚上逐行分析,找到了逻辑漏洞和引用错误,然后发现了更致命的东西。
陈锐学术不端,部分算法抄袭。
她把所有发现写成匿名邮件,附上漏洞分析和抄袭对比图,发给了算法顾问。
邮件正文只有两句话:建议审核陈锐的中期汇报材料。算法涉及抄袭,若不制止,白鸦或陷入知识产权纠纷。
还好顾问没有透露是匿名举报。
她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在成堆的实验数据里,重跑被删掉的测试。
埋头不知忙了几天,方老师一个电话把她喊去了办公室。
推开门,方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看手机。
黑色T恤,雾铂银锁骨链在领口晃了一下。
桑榆在门口顿了一瞬,才缓缓走进去。
方老师开门见山,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没有任何缓冲。
“桑榆,陈锐的算法模型被人拷走并分析出漏洞和抄袭,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桑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方老师深深叹了口气。
“陈锐的行为会由项目组上报学院,但你未经授权拷贝同事的项目材料,无论是什么理由,都违反了内部流程。
我们研究决定,暂停你在项目组的工作,等最终评估之后再决定是否继续留用。”
桑榆浑身一僵。
窗外白桦林在风里簌簌作响,她垂下眼,掌心在身侧拳紧。
不,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她脸色涨红,正想辩解,沙发那边蓦然传来一道声音。
“方老师。”
梁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动作散漫,眸光却有几分冷冽,似深秋霜意。
“是陈锐删除了她的数据,IT那边已经把删除日志恢复了,今天早上发到我邮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搁在茶几上,“具体细节都在里面。”
方老师接过U盘,表情从严肃滑向愕然。
梁勖靠回沙发,跷起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至于那份对比分析,是我让她做的。”
桑榆猛地抬眼望过去,撞入他幽深晦漠的目光里,呼吸莫名一滞。
他斜睨了方老师一眼,“项目组不是一直说要加强内部监督吗?她的执行力比那几个研究生强,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