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眼里的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又想到什么似的,她有些丧气道:“我们不过认识几个月而已,你怎么能说爱我呢?”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许冕都可以背叛她,几个月的爱,饶恕她实在不能,也不愿相信。
可如果是在骗她……她又有什么好骗的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鸢鸢,我问你,这几个月,你有没有一刻会被我吸引?”
顾钟爻的问题让时鸢脸色紧绷。
男人不着痕迹地缩减与时鸢的距离,道:“那天,有没有一丝,因为是我而动情?”
时鸢下意识想说没有,可顾钟爻的食指堵在她的唇上,轻微的摩挲,略显酸涩。
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承认吧。
你一切的抵触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男人,怕自己受到伤害,但是觉得配不上的前提是你已经在思考与他是否相配。
这就很恐怖了。
“鸢鸢,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呢?”
顾钟爻的手又覆在时鸢的后颈——时鸢竟没有发觉什么时候他的手在游走,只知道那温热似乎要渗透她的骨髓。
“我……”时鸢艰难道:“……害怕。”
但具体害怕什么呢?
或许连她本人也不清楚。
时鸢这人总是这样,温吞又怯懦,连具体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向往什么……这些她都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但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真巧。
顾钟爻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或者说,引导猎物走入自己的领地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时鸢这种很有挑战性的猎物尤甚。
但是老实讲,顾钟爻还是不太愿意把时鸢称为猎物,毕竟他是真心挺喜欢她的。
“原来鸢鸢在害怕,”顾钟爻低声笑道:“是我的错,没有给你足够的勇气。”
时鸢忽然就回忆起第一次宴会。
那时许冕愤愤道:“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鸢鸢并不喜欢参加这种,她喜欢安静。”
“是么,”顾钟爻挂着处变不惊的笑:“我更倾向于让她自己做决定,而不是我根据对她的了解替她做决定。”
“我需要做的,只是给她说出真实想法的底气。”
这大概是时鸢第一次确定的心动。
可能喜欢上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
*
时鸢和顾钟爻在一起了。
从前的时鸢可能不会这么“草率”,但是见多了快餐式的爱情和□□,她忽然就不想秉持着那么一点好笑的道德感,也想大胆地尝试另一种方式生活。
不需要去想有没有以后,只沉醉于此刻的欢愉就好。
许冕在摩国和意国来回奔波,日渐疲惫。
公司连着出了好几个茬子,他比计划里晚到意国几天,结果就得知时鸢和顾钟爻在一起了。
他原以为……原以为就算时鸢现在不能原谅自己,至少不会喜欢上别人,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求得她的宽恕。
可是,时鸢不愿意停留在原地了。
是因为顾钟爻躯体上成为了她的男人吗?
可那明明是药物所致。
会因为那一粒小颗粒吗?
不。
她一定是昏了头脑,才会把一时的情迷意乱当成爱情。
许冕不愿意相信,自己用了二十几年才堪堪走进时鸢的内心,而顾钟爻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了。
她好像爱身边的所有人,又好像谁也不爱。
时鸢,这不公平。
几乎是失去理智,许冕跑去找时鸢,可见到时鸢的那一刻,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鸢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和表情。
“你跟他在一起了?”
“嗯。”
“他是顾家的……时鸢,你们没有未来的!”许冕迫切地说。
但是他没想到时鸢依然很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许冕不解。
时鸢勾了勾唇,似是无奈地摇摇头:“当初我们很像有未来的样子,后来不也是分开了么。既然如此,不如在一开始就活得轻松自在些。”
“……你变了。”
许冕死死盯着时鸢,贪婪地勾画着她的面容,却还是找不到当初的那个女孩。
“如果我不变,说不定在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后会痛苦死,许冕,你愿意看到我死吗?”
许冕眼前一片湿润,他哑着嗓子:“不愿意。”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许冕那个“好”堵在心头,嘴唇颤了颤,他将手背抵在眼前,不希望让时鸢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这时,顾钟爻来了。
“鸢鸢,你先回屋,外面风大。”
“好。”
许冕注视着她没有一次回头的离开的背影。
她好像从未来过。
但是风将她身上的香气送入他的鼻舌,又清晰地告诉他,她来了,只是又走了。
许冕离开时,顾钟爻朝他轻蔑道:“粗鄙的暴发户。”
他用的是意语。
许冕听懂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
“顾钟爻,你真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