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在孟嘉述父母家,林鹿言就觉得孟文煜有点高冷属性。
她也没想着能跟孟文煜成为好朋友,便也只腼腆说了声:“你好。”
林鹿言和孟嘉述一块在玄关换上拖鞋,也是这时,一道小女生的娇喊声从客厅方向飘来。
“哥,是小叔叔和鹿鹿来了吗?”
话音刚落,林鹿言便看见孟令仪趿着拖鞋跑来。
孟文煜接过孟嘉述手中的礼盒,淡淡瞥妹妹一眼,吐槽:“能不能把你大嗓门收一收,小屁孩。”
孟令仪才不管她哥说什么,直接冲她哥吐舌做了个鬼脸,便拉住林鹿言的手:“鹿鹿,好久不见呀!之前我跟小叔叔说让你们三号过来的,结果他说你们要去参加婚礼!”
林鹿言也有点想念自己这位虽然只一起吃过一次饭,但热情到让她觉得两人认识了好久的新朋友。
她牵住孟令仪的手,遗憾道:“啊,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孟令仪于是谴责孟嘉述:“小叔叔,你都不跟鹿鹿讲的吗?那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直接找鹿鹿了!”
孟嘉述听笑:“你直接找她,她三号也过不来。原因不是都跟你说了?”
孟令仪反应过来:“是哦。”
苏蓉蓉听见了动静,把手里的活交给保姆,自己走来玄关,纳罕笑着:“吃饭了,都挤在玄关做什么?令仪、文煜,我不是教过你们吗,对长辈对客人应该怎么样。”
孟文煜往边上让了让,示意孟嘉述和林鹿言走在前面。
孟令仪就夸张多了,当即摆出个店小二的姿势:“您二位里边请。”
孟嘉述和林鹿言齐齐嗤笑出声。
他们几乎是踩着点来,洗完手没多久,就一块坐到餐桌边吃饭。
菜全部上齐,苏蓉蓉将一盘大闸蟹换到林鹿言跟前,温柔笑着:“鹿鹿,这个大闸蟹是你孟叔叔一个朋友连夜从阳澄湖送来的,肥得很,快尝尝。”
“谢谢阿姨。”
林鹿言忙感激朝苏蓉蓉甜甜一笑。
这个阿姨总给她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还蛮喜欢孟令仪,所以也对孟令仪的妈妈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她从盘中取了一只大闸蟹。
旁边孟嘉述瞥到她嫩生生的双手,径直从她手中接过螃蟹,低声:“我帮你弄。”
林鹿言双目圆睁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他。
男人眼睫低垂,视线专注地落在手中螃蟹上。他神色平静,“喜怒形于色”这几个字仿佛与他无关。
林鹿言不知怎的,后背烘了一下,腾出几分热意。
她心率微微飙高,又怕被桌上大人们看出端倪,便赶紧说了声“谢谢小孟叔叔”,而后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到孟嘉述手里的大螃蟹上。
但这个方法似乎也不太可行。
因为她很快留意到他灵活拆解螃蟹的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宛如上好的玉质扇骨。
林鹿言失神几秒,旋即脑袋微热,忙低头小口小口地嘬饮料。
对面孟令仪扬声:“妈妈,我也想让你帮我剥螃蟹。”
苏蓉蓉真是服了这个有样学样的女儿:“你还用得着别人帮你剥?你就是个螃蟹粉碎机。”
“爸——”孟令仪扭头喊爸爸撑腰。
孟和盛向来对女儿予取予求,笑呵呵帮她拿了一只螃蟹剥起来,全然不见在外的老总气场。
孟文煜也不声不响剥了一条蟹腿肉放到妹妹碗里。
孟和盛这时抬眸瞧了眼自己弟弟,忍不住敲边鼓:“嘉述,我看你照顾鹿鹿越来越熟练了。换以前,只有别人给你剥螃蟹,哪有你替别人剥。”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某些方面过分讲究,比如爱干净。往年每次螃蟹时节,孟嘉述总嫌吃螃蟹容易脏手,还容易留下腥味,于是很少主动碰这道菜。
孟嘉述闻言微微一顿,似也诧异自己竟本能地帮林鹿言做起剥螃蟹这种事,全然没记起自己的洁癖。
下一秒,他淡声开口,也不知说给大哥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大概小孩是洁癖的克星。”
林鹿言全程没插话,可原本因他帮她剥蟹而飞扬的心情,却由于他这声“小孩”忽地低落。
孟和盛笑了,话中有话:“所以人还是要多尝试,不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竟会愿意做本来不想做的事。”
孟嘉述皱了皱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索性没接这话。
孟和盛再接再厉,直接将目标转向林鹿言,和蔼笑着,问她:“鹿鹿,你想不想你小孟叔叔找个女朋友?这样就多一个人照顾你了。”
林鹿言心口骤紧。
“我不要”三个字在喉咙口用力冲撞,梗得她眼眶微微发烫。
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怕多说一个字,便会当众泄露自己心中的小秘密。
孟嘉述将蟹肉剔到林鹿言碗里,余光瞥见她不知所措的神色,几乎不假思索地对大哥说:“催婚就催婚,别用小孩子当借口。”
他语气明显不悦,说完后,不止大哥大嫂愣住,就连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在家人面前,他极少流露这么鲜明的负面情绪。一时间,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单纯烦大哥千方百计催婚这件事,还是心烦大哥将林鹿言也扯进对他的日常催婚中。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他似乎在避讳旁人当着林鹿言的面,催促他找女朋友。
孟嘉述为这避讳暗暗心惊。
苏蓉蓉忙打圆场,嗔怪自己丈夫:“你也真是,虽说长兄如父,但婚恋这种事毕竟还是个人的事,你催得这么紧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