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
苍凌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没有直言。她听着河水的声音，只问：“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燕息浪摇头道：“无论是哪一国的王室，如今都在侍奉兽神。主君若不欲被诸神驯化，便不该贸然成为任何一国的王室。”这个女人的眼神中露出些锋利的光来：“息浪虽未接触过四象朱雀，却侍奉过鲛人，知道兽神对于人类天才的渴望，不亚于人类对高血统战兽的渴望。”“主君，您的资质千古未有，身份更是与两陆三国均有联系。若能游离于三位四象兽神之间，或许…反而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苍凌阑一点就透，脱口道：“城主的意思是，叫青龙、白虎、朱雀三尊兽神，都能怀着一丝希望，认定我更有可能选择他的那一方？”这个角度，还真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苍凌阑仔细一琢磨，忽觉这也太有道理了：她是苍氏血脉，自幼拜的是青龙；朱烈国主自认为朱雀印得手，她该信仰朱雀；而白霄是她娘亲的母国，掌权的华氏母子又待她极好，她归于白虎麾下亦是再合情不过……顿时，苍凌阑忍俊不禁，一边惊于燕息浪的大胆，一边感慨这也太刺激了。没想到，今夜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只听燕息浪又道：“恕我冒昧，主君，那位西陆白虎华初阳，可是心悦于你？”
苍凌阑一怔，皱眉道：“嗯？”
她以为自己听错或者想错，又追问：“什么？”燕息浪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自从深海之战后，这位城主第一次在苍凌阑面前露出了几分长辈的姿态，抱起手臂道：“小语闲聊时同我提起的。青龙，华初阳是不是爱慕你？”
苍凌阑…啊。”
她茫然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不转了。燕息浪抱臂环胸，眯眼遥望河面：“倘若果真如此，大事又好办一些。虽说真正逆神难如登天，但这凡间权力，总是相对好拿的。”“往后数十年，主君或可先扶持朔城苍氏，再暗中试着接触兽神青龙，若有可能，便诱他重新眷顾苍氏。与此同时，借白霄与朱烈二国之力推翻李氏逆贼，使苍氏继承王位…依我看，当今苍氏家主温厚持重，心有大局，可做国主之选。若成，青沧便是主君掌中之物。”
至于朱烈，国主几个孩子都不成大器，主君既与盈照公主交厚，可考虑扶她上位。夏盈照身无御兽之力，背后亦无母家，倘若继承大统，必然全心依仗主君。”
唯一麻烦的便是白霄，华焰非等闲人物，华初阳乃华焰独子，日后注定继任国主……唉，爱慕之情终究缥缈，不好指望，但总比没有好。观华氏母子如今态度，至少是友非敌，这是好事。”
如此数十年之内，主君便可不被诸神驯化而掌两陆之风云，令三国王室都不愿、或不敢与你为敌，若能完全服从自是更好。若计成，退可暂时保全自身，进可威震四海，伺机改换青天。不知主君认为……如何？”苍凌阑刚开始还在认真听，听着听着，眉头就开始越锁越紧。再后来，她的表情渐渐空白，渐渐呆住。等燕息浪酣畅淋漓地讲完，她终于脱口喊道-“燕息浪，你到底想造反多久了！？”
一一好一个高手在民间，枭雄隐于市啊！
此前她还以为这位燕城主手腕了得，笑中有刀，多是驯化规则搞得鬼。现在看来，是驯化规则反而限制了她的发挥罢！？得是什么神人才能说出用几十年的时间把三国的王室都变成自己的傀儡这种惊天主意啊，这靠谱吗！
燕息浪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想，坦荡地耸耸肩：“总比过早直面四象兽神要好，不是么？”
“小主君啊。"城主道，“诸神俯视着这片土地，我们身后都无有退路了。”苍凌阑被噎了一下，没吭声。
她当然明白，这条道踏上了就没有退路。
渐渐地，天快亮了。
旧月西沉，新日东升。腥咸的海风吹过，暗色的太阳正从这座江心孤岛的对面隔着云升起来，照亮神庙前的两个女人的身影。“……“苍凌阑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时辰到了，我该回船上去了。你说的这些，我会冷静下来再想一想。”
“主君且慢。"燕息浪却上前，面色有些纠结，“息浪已兑现解契承诺，那解药，不知可否…”
苍凌阑满脸迷茫：“解药，什么解药？”
燕息浪也愣了，心心说这也能忘的？
她赶忙道：“主君前番离开无涯海前，曾要我服下一枚药丸。只说三个月后令您满意，方赐解药一一”
“哦，那个。"不料苍凌阑忍俊不禁，挥挥手道，"吓唬你的。”她自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无比自然地倒出两枚药丸，一枚塞给愕然的燕息浪，一枚扔进自己嘴里嚼起来。
“那个并非毒药，你我日常喂战兽的蕴灵丹而已，没吃过吧，这次再仔细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