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
江崎眺望着,风从塔顶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角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在查找衔尾之蛇的身影,
从南边的城门一路梳理到北边那片被白雾笼罩的旧城区,
到目前为止,
乌尔所在的局域已经解决,那头体型庞大的牛头怪物在巴别塔战斗小队的围攻下轰然倒地,它的尸体正被戴着面具的战斗人员用特制的锯子和锁链分解成便于运输的块状,暗红色的血液沿着石板路的缝隙流进了下水道。
另一组巴别塔战斗人员负责的局域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头潜伏的双头蜥蜴被魔法陷阱炸断了两条手臂,喷吐毒雾的那颗头颅被银箭贯穿,
此刻它的尸体正被拖出排水口,绿色的体液在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
江崎看向北边位置,
那片局域的白色雾气仍然浓密地笼罩着街道,从雾气边缘不时闪过的刀光来看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目前就小希尔德那边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以她的实力来说,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衔尾之蛇到底在哪里?
即使自己的手下们都被杀死,它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城市北边,希尔德举着刀,刀尖斜指地面,刀刃上沾染的灰色黏土状物质正在缓缓滴落,
她的呼吸平稳而浅淡,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漠然看向前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专注。
迷雾里,
男子瘫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
四肢被从关节处齐齐斩断,断面光滑平整如同镜面,露出内部那种灰色的、没有血液的黏土状质地,
在他的周围堆积如山的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有的被从腰部斜劈成两截,有的被竖着从头顶劈到胸腔,有的头颅滚落在身体几步之外的地方,
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保留着死前那一瞬间的表情,惊愕、狂热、不可置信,所有的面孔都一模一样,密集地堆栈在一起时形成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视觉冲击。
就连他自己的四肢也被斩断,他只剩下躯干和头颅,靠在一块坍塌了一半的石墙根上,灰色的眼睛中那种狂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看着希尔德,嘴角费力地扯动了几下,用着仅有的力气说道,
“原来如此,我知道前辈们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怪物”
说完,男子的头歪向一侧,那双灰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与此同时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开始同时融化,灰色的黏土状物质从固态变成液态,融入周围的白雾之中,然后白雾也开始消散,
确认男子死亡后,希尔德这才收回长刀,她将刀身在空气中甩了一下,甩掉刀刃上残留的最后几滴灰色物质,然后将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刀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四周正在消散的白雾和逐渐露出的街道轮廓,
任务完成了。
同时此刻巴别塔的任务也进入到尾声,
三只主要怪物全部被击毙,索非亚城内衔尾之蛇的狩猎网络被摧毁了整整一大片局域,
接下来的数周内这座城市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些凭空出现的尸体,
夜晚,
城市里的三大贵族举办了宴会,
那些世世代代统治着索非亚城的家族在得知怪物被清理的消息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派出了最华丽的马车和最能言善道的管家,送来了烫金边的请柬和成箱的美酒,想要邀请巴别塔的人员参加他们在各自庄园中举办的庆功宴,
但是被江崎拒绝了,
他让乌尔出面收下了那些物资和请柬,然后礼貌而坚定地回绝了所有的邀请,
对于江崎来说,
自己帮助这些贵族清理了怪物,他们给出了回报,这是交易,一笔清淅明了、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易,那么两者之间的联系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巴别塔拿到物资和资金,索非亚城恢复安全,交易结束,关系终止,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因为在与旧日战斗的时候,越多的联系也就拥有着更多的弱点。
巴别塔临时基地里,
乌尔少有的喝了一次酒,他坐在一个木箱改成的临时椅子上,手中端着一个粗糙的锡杯,杯中的酒液是索非亚贵族送来的陈年红酒,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琥珀色光泽,
从开始研究与旧日相关的东西后,他就没有再喝过酒了,
因为酒精会让大脑的反应速度下降零点几秒,而零点几秒的延迟在面对旧日时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但是今晚不一样,他端着锡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每喝一口就微微眯起眼睛,让酒液在舌尖上停留片刻才咽下去。
索非亚城的贵族们回报了巴别塔一笔丰厚的物资以及金钱,那些物资包括足够整个巴别塔使用半年的药材、炼金材料和魔法下拉条,
那些金钱则足以支付接下来三次大规模行动的经费,
这些物资足以让巴别塔在短时间内发展起来,
乌尔在喝酒的间隙还在和身边的副官讨论着物资分配的计划,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比平时稍微放松了几分,但条理依然清淅。
虽说没有参加城市里贵族举办的宴会,
但是此时在临时基地里,巴别塔的众人举办了宴会,
他们在基地中央的空地上生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高高地窜向夜空,火星在上升的过程中明灭闪铄象是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
战斗人员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拿出了藏了很久的乐器,一把老旧却音准极好的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