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刚开始。”
朱常洛望向江面,那里停泊着新下水的“靖海级”战舰,比“镇远级”更大,侧舷炮窗密密麻麻,
“朕有时候想,要是皇祖父、父皇能看到今天”
他没说下去。
暮色渐起,珠江两岸亮起了灯——不是油灯,是“沼气灯”。
这是去年才弄出来的,把粪坑、垃圾堆里产生的气收集起来,点燃了照明。
虽说味道有点怪,可确实亮堂,还便宜。
灯火绵延数里,映得江水一片金红。
朱常洛忽然问:
“师父,你说百年后后人会怎么记咱们这十几年?”
苏惟瑾想了想:
“大概会说——泰昌年间,有个不务正业的皇帝,还有个更不务正业的摄政王,不好好读圣贤书,整天捣鼓些奇技淫巧。”
把好好的大明朝,搞得热气腾腾的。
两人相视一笑。
当夜,总督府。
朱常洛睡下后,苏惟瑾独自站在书房窗前。
掌心的金雀纹这五年很安静,几乎没再发烫,可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陆松悄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王爷,琼州那边银色泉水停了。”
“停了?”
“嗯,从三个月前开始,泉水慢慢变清,现在跟普通水没两样了。”
喝过泉水的人,大部分都恢复了,就是记性变差,力气也小了。
只有十几个
“怎么了?”
陆松压低声音:
“那十几个人,上个月同时失踪了。”
家里人说,他们是半夜自己走的,走前还念叨“时候到了,该回去了”。
苏惟瑾皱眉:
“去哪儿了?”
“不知道。”
但有人看见,他们往东南方向去了——对着海。
书房里沉默片刻。
“还有,”
陆松又递上一份,
“西山皇陵守军报,地宫里那口空棺昨夜突然合上了。”
棺盖上,多了个手印——银色的。
苏惟瑾盯着密报,良久,轻声道:
“看来那东西不是消失了。”
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
他自嘲地笑笑,
“或者等时机。”
窗外,广州城的万家灯火依旧明亮。
可东南海天相接处,那片消失了五年的银光,今夜,又隐约浮现了一缕。
很淡,像错觉。
但苏惟瑾知道,那不是。
泰昌十八年腊月,正当全国筹备新年时,东南沿海七省同时急报——
近海渔民陆续捞起诡异“银尸”:人形,通体覆盖银色硬壳,五官模糊,但肢体完整。
更骇人的是,这些“银尸”遇热不腐,遇冷不僵,剖开后体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团银色粘液。
几乎同时,广州海事大学天文台观测到异常天象:
东南星空中,那颗黯淡了五年的“金雀星”突然爆亮,亮度超过太白金星!
而其运行轨迹测算显示,它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球逼近!
苏惟瑾掌心的金雀纹在这一夜骤然滚烫,纹路中央渗出银色液体,在空中凝成一行扭曲的拉丁文:
“休眠结束,收割开始。”
而西山皇陵那口重新合上的棺椁里,传出了清晰、规律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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