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水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两人挤在狭窄的门后空间,浑身湿透,气息都因方才的惊险和急促动作而紊乱不堪。
年氏几乎是完全被任伯安圈在怀里,她的背紧贴着冰冷的舱壁,前面则是男子温热而带着湿气的胸膛。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湿透的薄薄衣衫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彼此都能清淅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曲线、温度和剧烈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或者早已混成一片,在这寂静、昏暗、充满私密感的狭小空间里,擂鼓般敲击着耳膜和理智。
任伯安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侧,那柔软的腰肢不堪一握,隔着湿冷的布料,热度却惊人。
他低下头,便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散乱的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颈项滑落,没入被湿衣紧紧包裹,弧度惊人的胸前。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如同受惊的蝶翼。
那双氤氲着水汽和惊惶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正直直地望着他。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将怀中温香软玉的年氏搂得更紧。
年氏感受到他骤然收紧的手臂和逼近的气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是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反而有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渴望在四肢百骸流窜。
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风中残蝶般剧烈颤斗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等待着什么。
任伯安眼角的馀光,瞥见了舱内小床上随意搭着的一件藕荷色的、绣着并蒂莲的肚兜,以及床边木凳上挂着的一条月白色的绸裤。
那是少女最私密的贴身衣物,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无声而又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暗示。
任伯安不由低下头,就在他的唇几乎要触碰到她唇的前一瞬。
她是年羹尧的妹妹!是胤禛未来的女人!
这个念头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被情欲笼罩的脑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绝不能!
他猛地松开了手臂,如同被烫到一般,向后跟跄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年氏感觉到怀抱的骤然撤离和温暖的消失,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任伯安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冷硬和紧绷的侧脸。
“年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压抑后的颤斗,“方才情急,多有冒犯。你快些更换干爽衣物,以免染上风寒。”
他说完,不敢再看她一眼,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转身,拉开门栓,头也不回地闪出了舱房,并细心地将门重新带好。
舱门关上的轻响,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年氏独自站在冰冷、昏暗、还残留着男子气息的舱房里,浑身湿冷,心却如同被丢进了沸水之中。
刚才那片刻的炽热、亲密、以及最后戛然而止的冰冷,如同冰火两重天,让她无所适从。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难言的空虚感攫住了她,她顺着冰冷的舱壁滑坐到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依旧残留着他体温的,湿透的膝盖间,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而逃回自己舱房的任伯安,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同样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纤细腰肢的柔软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挥之不去的淡淡馨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险些酿成大错。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美色固然动人,但权力和生存,才是眼前最紧要的。
美人恩重,亦可能是穿肠毒药。尤其是在这权力场中,一丝一毫的牵扯,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暗的运河水面,以及远方那隐约可见的、代表着至高权柄的江南行在方向。
温柔乡是英雄冢,眼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在运河两岸。
官船在晨光与雾气中,缓缓靠向了江宁府繁华的码头。
船身与木质码头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惊醒了船上许多浅眠的人。
任伯安几乎是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面圣的应对,以及昨夜那险些失控的暧昧。
他早早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略显庄重的深蓝色长衫,虽无官服,却也力求整洁肃穆。
他刚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准备呼吸一口江南湿润的空气,便与同样从隔壁舱房走出来的年氏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怔。
年氏显然也未曾安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面色有些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装,领口绣着细小的莲纹,少了几分昨日的娇俏,多了几分沉静。
看到任伯安,她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慌乱地垂下,不敢与他对视,纤白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任大人早。”她的声音比蚊蚋还要细弱,带着明显的窘迫和尴尬。
任伯安亦是心头微动,昨夜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被水浸湿的衣衫轮廓,瞬间掠过脑海。
但他终究城府深沉,面上丝毫不露,只是目光在她略显憔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疏离,微微颔首:“年小姐早。昨夜休息得可好?江宁到了。”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昨夜那旖旎又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这刻意的平静,反而更凸显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