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买来的骆驼,从西川运来的猴子,还有几匹退役的战马。小家伙趴在栏杆上,指着老虎兴奋地喊:“爹,老虎!”
“封儿你看,老虎虽凶,关在笼子里就伤不了人。”秦开强抱着儿子,轻声道,“这世道就像个大笼子,咱们得让自己变成老虎,才能不被别人欺负。”
袁伯祯站在一旁,笑着嗔怪:“跟孩子说这些干啥。”她转而对秦开强道,“昨天荣军院的人来报,伤残士兵都安置好了,还有人提议想办个手工作坊,自己挣钱,不想白吃官府的饭。”
“好啊。”秦开强眼前一亮,“让民政厅支持他们,需要什么工具、材料都给解决。告诉弟兄们,他们是陕西的功臣,不管干不干活,官府都养着,但他们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此时的国内,南北议和再次陷入僵局。孙中山坚持“北洋军必须裁军一半”,冯国璋坚决不同意,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重新开战;张作霖趁机向冯国璋施压,要求“将热河划归东北”,否则就“不支持南北议和”;而唐继尧在昆明的称帝闹剧遭到全国反对,护国军内部发生兵变,他只能仓皇出逃。
国外,英国为了争夺石油资源,开始支持张作霖对抗苏联,向东北出售了一批步枪;美国的设备运抵陕西,油页岩的日产量提高到两百吨,足够满足陕西的煤油需求;日本则加大了对山东的控制,在青岛修建军港,驻扎了一个师团的兵力。
十月二十九,秦开强接到宋向辰的密报:日本与段祺瑞的残余势力勾结,准备在上海暗杀孙中山,嫁祸给“陕西激进分子”,借此挑起南北冲突,趁机出兵控制长江流域。
“狗急跳墙了!”秦开强气得一拍桌子,炭盆里的火星溅了出来,“让宋向辰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孙先生的安全,给上海的青帮送批武器,就说是‘陕西军支援的’,让他们帮忙护驾。另外,给孙中山发报,提醒他小心日本人和段祺瑞的暗算。”
虽然与孙中山的政见不同,但在“反日”这一点上,他们是盟友。更何况,孙中山若在上海遇刺,陕西被泼脏水是小,南北混战再起,让日本人渔翁得利才是大麻烦。
十月三十,上海传来消息:宋向辰联合青帮,挫败了暗杀计划,抓获了三名日本浪人和两个段祺瑞的亲信,人证物证俱全。孙中山通电全国,揭露了日本和段祺瑞的阴谋,呼吁“南北摒弃前嫌,共抗外侮”,得到了全国舆论的支持。
“总算是没出乱子。”秦开强松了口气,对陈策道,“让宋向辰把人证物证送到南京,给冯国璋看看,让他知道日本人的真面目。再给孙中山回电,说‘陕西愿与南方一道,共守国土’。”
傍晚时分,袁伯祯端来一碗羊肉汤,看着秦开强疲惫的脸,心疼道:“这些天你就没好好歇过,今晚早点睡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秦开强接过汤碗,暖意从胃里蔓延到西肢百骸。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这乱世里,咱们就是那个高个子。要是咱们顶不住,下面的百姓怎么办?”
袁伯祯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帮他添了些炭火。
夜色渐深,长安府的街道上响起了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下敲在寂静的冬夜里。秦开强坐在灯下,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潼关的城防、陕北的油田、咸阳的工厂、东北的铁矿这每一个标记,都是他和陕西军民一点点打拼出来的基业。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难走,日本人的阴谋、南北的纷争、列强的觊觎,像一张无形的网,时时刻刻都想将陕西拖入深渊。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坚实的土地,有信赖他的百姓,有能征善战的士兵,更有那颗守护家园的决心。
窗外的西北风还在呼啸,但暖阁里的炭火依旧旺盛。秦开强拿起笔,在地图上陕西的位置画了个圈,眼神坚定——无论寒冬多冷,他都会守住这片土地,等到来年开春,让这里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