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陕西的根基,正在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里慢慢夯实。
十一月二十一,秦开强接到张作霖的回电,说“日本特务的事己知晓,是他手下人把关不严,甘愿受罚”,还说“己联系上白俄的一个将军,手里有十台德国造的精密车床,下个月就能运到奉天,让陕西派人去取”。
“张作霖倒是个明白人。”秦开强把电报递给陈策,“给他回电,说‘车床钱咱们照付,再送他五十挺重机枪当谢礼’。”
重机枪是陕西兵工厂的拳头产品,比奉天兵工厂造的好用,张作霖肯定会喜欢。乱世里的盟友,就得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傍晚时分,袁伯祯端来一碗姜茶,看着秦开强冻得发红的耳朵,嗔怪道:“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怕冻出病来。荣军院的老弟兄派人送来几双棉鞋,说是用缴获的日军皮靴改的,保暖得很,你试试合脚不?”
秦开强接过棉鞋,厚实的牛皮底子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太阳旗印记,忍不住笑了:“这好,穿着侵略者的皮靴,打跑侵略者,痛快!”
袁伯祯却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啊?我昨天去菜市场,听卖菜的老大娘说,她儿子在潼关当兵,三个月没捎信回家了,天天以泪洗面。”
秦开强的笑容淡了下去,握住妻子的手:“快了。等咱们的重炮造出来,铁路修通了,百姓们都有饭吃、有衣穿,就没人愿意打仗了。”
他知道这话像安慰,却也是真心话。乱世的根源,无非是“穷”和“弱”。只要陕西能富起来、强起来,就能成为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此时的国内,孙中山在广州成立“护法军政府”,通电否认冯国璋的总统职权,南北正式分裂;北伐军余部在湖南重组,推举程潜为总司令,宣布“继续北伐,打倒北洋”;而山东的日军借口“保护侨民”,出兵占领了济南火车站,与当地的北洋军发生冲突。
国外,日本为支持冯国璋,向南京运送了一批迫击炮,条件是“允许日本在长江沿岸开采铜矿”;美国见南北分裂,宣布“中立”,却加大了对陕西的棉花出口,赚取差价;苏联与外蒙古签订“友好条约”,实际控制了外蒙古的军政大权,张作霖通电谴责,却无力出兵干涉。
十一月二十二,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像筛面粉似的。秦开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雪花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这棵树经历过光绪年间的旱灾,见证过庚子年的兵灾,如今枝头积着雪,却依旧挺拔。
“陈策,”他忽然开口,“让铁路局加快进度,明年春天必须把西安到韩城的铁路修通。另外,让民政厅统计全省的适龄青年,开春后搞一次大征兵,再编三个旅。”
重炮要造,铁路要修,军队要扩——他必须在风暴来临前,让陕西变得足够强大。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进洁白里。秦开强握紧拳头,指节在冷空气中泛白。他知道,前路的风雪只会更烈,但只要这棵老槐树不倒,只要陕西的百姓还在,他就会像这棵树一样,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抵挡一切风雨。
而此时的洛阳,赵倜正对着地图咬牙切齿;太原的阎锡山在账本上算计着得失;奉天的张作霖望着南方的战火若有所思;东京的军部大楼里,一份标注着“陕西”的作战地图被标上了红色箭头
冬夜漫长,暗流在雪下涌动。秦开强点燃桌上的油灯,灯光在风雪中摇曳,却照亮了他坚定的眼神。他的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