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游戏
余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毛毯的软绒贴着皮肤有些发痒，她的眼睫颤了颤，收回了望向他的目光。此时此刻，她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靳迄云在她的心里究竞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但就算不是他又怎么样？难道这些年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就够光彩吗？靳迄云站直身子，安静地看着她，等着从她嘴里听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见她久不作声，像是得到了那个没法让他满意的答案。他不悦地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大理石桌台，驾轻就熟地开了一瓶子备好的红酒，直接往玻璃杯中灌去。液体流动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拨动着两个人的心。
片刻，空气里只是幽幽地传来一句：“这么有闲心，你不去陪别人，跑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靳迄云拿酒的手忽地一斜，洒落了几滴红酒到桌上。他当然知道她口里的别人是谁。
两个人在谈话上都很擅长兜圈,弯弯绕绕着,各怀各的心思。“怎么，吃醋了？”
靳迄云放在手中的杯子，碰撞桌面的时候发出呕当一声，语气却多了一丝势在必得。
“成天关心人家，你倒是比我上心。”
靳迄云话里一股子阴阳怪气味。
余霁一愣，咂摸起这话里的意味。
所以他和她不是没有关系。
但是这会儿他也不解释那个女生是谁了、也不急着撇关系了。余霁舌尖往后槽牙一抵，本来是想激他的，没曾想倒是被他一句话堵得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J儿。
“既然如此，你不是更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行为吗？”靳迄云在那一头摆弄着盛上红酒的杯子，忽然低头一笑，没再接话。不一会儿，他拿着两杯红酒走到余霁跟前，将其中的一杯递到她的跟前。余霁警惕地一蹙眉：“我可不陪你喝酒。”“喝醉了我可不会管你。”
余霁虽然很少参加什么酒局，但是比起印象里的靳迄云，她的酒量可不像他那么差。自打她进入靳家的大门，她就对靳迄云酒量极差的故事有所耳闻。不论是靳家上下大大小小的宴席，还是学校里导师同门安排的聚会，他都是出了名的"不沾酒精”。
那时候人家都调侃，说靳迄云这人面上看着冷漠显凶，真到重要场合还得坐小孩那桌吃饭。余霁也听闻，说他的酒量不过是一杯倒。看着眼前他递来的酒杯，余霁突然想起那时候接到的那通电话，为了骗她去找他，找这么个荒诞无奇的理由。
时至今日，她依然在后悔，当初明明心里就揣着答案，偏偏还要被那半点良心牵着走。如果那天没有跑去找他，或许也就不会牵扯出后来的那么多事。他身子一旋，在她身边找了个空处坐下：“酒都送到跟前来了，不喝点助助兴，后半夜多没意思。”
余霁在心里朝他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个滴酒不沾的人此刻在这里跟他装酒蒙子。然而那话里的意味又不禁让她有些脸红。“你不是不喝酒的吗。你不是说酒精过敏吗？在这里装什么。”“要做就赶紧做，别耽误我睡觉，我明天还有工作要做。”靳迄云淡淡地瞥过她一眼，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余霁明天其实没什么要做的事，只是此刻，她突然想到了丁秋沅，自己还没告诉她自己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上次她就曾好心提醒过她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儿，但此刻，她还是和他厮混到了一起。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并没有掀起靳迄云情绪上的波澜。他闻声并不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晃着手里的酒杯，像是真的只是单纯品鉴手里的红酒，装模做样地点点头：“这酒不错。”“小霁，别着急。今晚还早，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余霁依然保留着那一丝警觉，不知道靳迄云又藏了什么把戏：“什么游戏？”
“你问我答。”
“不想回答的人，就喝一杯。”
靳迄云眉头一挑，兴致盎然的样子。游戏规则实在简单，堪比酒吧里一众人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过这一次，剔除了大冒险。余霁听闻，脸上写着无奈。
这游戏明摆着是冲她来的。这些年她来回折腾，的确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摸做了不少事，她瞒天过海，也不知是他单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日子，真的没看进眼里，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懒得同她追究。余霁不知道。
真要问起来，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余霁也没急着拒绝。要说完全没法应对，倒也不是。靳迄云这人脑子聪明，既然主动提出来，说明他有他的打算，并且在他心里，至少也有八成的胜算。
余霁虽然酒量比他好，但要玩心机，她比他差远了。靳迄云这样的人，越是看着纯良无害越是能靠着手段把真正单纯的人耍得团团转。余霁在这一点上，完全有充分的认识。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就靳迄云那一杯倒的实力，只要她问的问题足够尖锐，或许他喝不了几杯自己就已经倒下了。“只这样玩没意思。”
“哦？”
靳迄云似乎有些惊讶，但比起惊讶，他更好奇余霁想要什么。“那你说说看，怎么才算有意思？”
余霁头一偏，居然有些义正言辞：“只喝酒多没意思，总要分个输赢吧，赢了的人理应得到奖励，而输了的人，就该被惩罚。”“先喝醉的就算输。”
余霁不过是想要以退为进，终止这个无聊的游戏。毕竟靳迄云那点酒力就没有赢她的可能性，除非他愿意回答她的所有问题。她自然知道，想要赢下来，她就要故意问一些刁钻人的问题，但是靳迄云这人有分寸，如果什么问题都回答，那必然也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只说喝酒，她肯定能赢。只是她觉得，连自己都能提前有十足胜算的事，靳迄云大概也不会蠢到要答应她。
她说完时，靳迄云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决她的这个提议。不过，靳迄云对于她的这个要求倒是有几分意外，思忖片刻，他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