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那点距离。
下面操场上一片漆黑,只剩看门大爷的手电筒在小道上晃来晃去。
“说真的。”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命好到这种程度——”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词,“是不是该出点什么事?”
她这句问得很轻,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憋了很久才敢问。
风“呼”的一下灌进来,把她最后那个“事”字吹得有点虚。
我愣住了。
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不是“什么事”,而是老柳树下那块裂开的树皮,祠堂里那只碗,爷爷临终前那句“你得还”。
还有车祸那天我走小路,工地出事那晚我刚好不在村里,老马菜地虫害那一季偏偏我在镇上考试。
每一次,我都站在“没淋雨的地方”。
程溪看我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重了,笑了一下,想收回去:“我就随便一问,你别当真……”
“我认真过。”我低声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啊?”
“我认真想过。”我盯着远处的路灯,“命好到过分,后面得怎么还。”
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去,吹得晾衣架叮当响。
她侧过脸看我,眼睛在昏黄灯光里显得很亮:“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我也想知道。
但这句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口哨声——是宿管在催熄灯。
楼道里人都开始往寝室里挤,阳台门被人一推,撞在墙上“砰”地响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们之间刚刚要被抛出来的那点“认真”,被硬生生掐断。
“算了。”她退开一步,“先把这次期末熬过去再说吧,未来的事,留给未来头疼。”
她抱起晾好的衣服,转身进屋。
只留下那句半真半假的问题,像风一样在阳台上绕了一圈,又回到我耳朵里——
“你命好到这种程度,是不是该出点什么事?”
然后呢?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在讨论——
“听说了吗?昨晚古柳那边,又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