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地坐了起来!却正好对上一双和邃的眼睛!“醒了…”
梁鸢如梦初醒,不知道为什么,闷闷地坐了回去,脸轻轻贴着他的肩膀:“不是说没有事的吗…”
昨天是他们新婚。
本不该这样的……
周秉谦叹然,只是再来一回,他同样得这么做。新房内依然布着红绸罗帐,床榻边一对喜烛,怀里的人一声不吭地埋着脑袋,许久没再说话,像是在恼他。昨夜应该也顾不得拆发髻,簪子发钗就这么翟在他肩上…显然是她故意的。
梁鸢昨天晚上只剩下害怕了,今早才觉得气恼死了。他实在讨厌!实在讨厌!
说出的话一点都算数!
“二爷………
男人"嗯'了一声。
她直戳戳的犯恼,比自己生闷气好多了。他身上的刀口不能动,只伸出长臂把她虚虚地拢进怀里,只见她低着头,他好笑极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涌入鼻尖。
不知是什么香味,似乎是茉莉花,又更淡一些。“我不想听你说了……“梁鸢坐了起来,撩起帘帐往外走,随手将散落的发丝用簪子别了起来。
周秉谦的视线随着她的移动。
那姑娘坐起身的一霎那,身量格外纤细,白皙的脖颈随着头发的挽起越发莹润,站在窗棂下白得晃人。他没有多看,很快收回了视线,直到她又哒哒哒地回到了身边。
门外的丫头端了水进来。
梁鸢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挽起袖子想给他擦洗一下,昨夜没有人敢动,所以他身上还残留着血迹。肯定是难受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挽起衣袖的那一霎那,身上清淡的香气更显然了一些。她拧干了帕子,伸手。
一旁的秀儿看了差点跪下。
可没有人敢跟二爷这么干。
谁知周秉谦反而笑了笑,将沾了血迹的左手递给她:“别生气了……梁鸢只觉手心被很轻地带了一下,他没有力气,其实不太能带得动她…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一些,坐下替他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却是再没了方才的理直气壮,坦率自然。
昨夜一团糟。
她都快忘了,她已经嫁给他了!
名正言顺的夫妻。
夫妻应该是什么样儿的?
她有些迷茫,仔细地给他擦手,目光落在他的掌心上……不自觉地比了比。比她的大多了,指腹有薄薄的茧,但是并不粗糙,文雅修长,很像文人的手。反而她的手白白细细的,没什么力量……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人却已然收了手,把她握在掌心里。
“在想什么……
她就像只小猫一样,生气的时候一定要刺挠两下,可是过后又很柔软。让他忍不住想抚慰她,更想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想他。梁鸢的手被他包裹着,从前也不十分避讳这样的举动。可是今天却是有些不太能说清的慌张……他指腹那层薄薄的茧,刮过的时候,带出一点粗粝的摩挲感。帘帐的红绸让她的耳朵也跟着滚烫起来。抽手离去。
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搅动在铜盆里,并不想待在他的掌心中。周秉谦看着她拧动毛巾,还有在窗棂下透红的耳垂,很自觉地没有再逗她。梁鸢给他擦拭完毕后,才等来了昨夜过来看诊的医正。高尘请他过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是以房里只有梁鸢跟又兰,她看见那深长的刀口从腰腹横亘往下,大夫见了没什么,反而是她别开了眼。唇瓣咬得通红,坐在一旁手都要攥出血痕。
男人把她唤了过来。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按在肩膀上:“让你别进来……
梁鸢摇摇头。
等又兰将医正送走,她才轻声道:“我不应该跟你的生气的。”那么深的刀口,怎么会不疼呢。他还有费力哄她。不应该这样的。“这有什么。"他微微笑了笑。
梁鸢的小脸冰冰凉,埋在他肩上,一点分量都没有。他伸手去揽她,却是因着刚上过药,扯动了伤口,闷了口气。…她愣了一下,主动贴了过来,抱着他一动不敢动。
“听说你昨夜还让人去请随军的大夫……”他笑了笑,提了一句。梁鸢不好意思了:“是我想得太简单,营地那么远,来回都不够的。"的确很幼稚。
周秉谦却摇摇头。把她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