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哭得更厉害了?”
“你吓到他了!”冰齐双瞪了他一眼,“你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孩子敏感,能感觉到。还不收敛点!”
演凌连忙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个笑脸,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面具。他凑过去,试图安慰儿子:“儿子,儿子别哭了,别哭了……爹爹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他伸手想摸儿子的脸,但手指刚碰到那嫩滑的皮肤,演验就哭得更大声了,扭着头往母亲怀里钻。
“你看你!”冰齐双心疼地抱着儿子后退一步,“笨手笨脚的,连孩子都不会哄。”
演凌尴尬地收回手:“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前都是你照顾的,我……我出去办事……”
“办事办事,就知道办事!”冰齐双一边轻拍儿子后背,一边数落,“儿子出生一年,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他认生,怕你,这不正常吗?”
演凌低下头,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他常年在外,确实很少尽父亲的责任。刺客这一行,朝不保夕,他不敢与家人太过亲近,怕有朝一日自己出事,连累他们伤心。
可是此刻,看着妻子怀中啼哭的儿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儿子,”演凌声音软了下来,这次不是刻意装的,而是真的温柔,“爹爹错了,爹爹以后多陪陪你,好不好?你别哭了……爹爹给你买糖吃,买玩具,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他笨拙地许着诺,但演验依旧哭个不停。
冰齐双叹了口气,不再指望丈夫。她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踱步,轻轻哼着儿歌,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儿子的背。这是她一年多来积累的经验,知道什么样的节奏、什么样的声音能安抚孩子。
果然,片刻之后,演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最后安静下来,只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委委屈屈地看着母亲。
“好了好了,不哭了。”冰齐双用柔软的布巾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最乖了,不哭了啊。”
演验伸出小手,抓住母亲的一缕头发,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终于破涕为笑。
演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能独闯千军万马,能取人性命于无形,却连哄儿子不哭都做不到。
冰齐双将睡着的儿子轻轻放回摇篮,盖好被子,这才转向丈夫,语气依然严厉,但眼中多了些复杂情绪:“看到了吗?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的。”
演凌点头:“夫人教训的是。”
“既然知道错了,”冰齐双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语气转冷,“那就赶紧想办法补救。单族人,你还没抓到。任务失败一次,不能再失败第二次。”
演凌皱眉:“可是南桂城现在必定戒备森严,我若再去,风险太大。而且朝廷刚收了凌族的赔款,我若再闹事,恐怕……”
“谁让你再率兵攻城了?”冰齐双打断他,“用你的老本行!刺客的手段!潜伏,跟踪,伺机而动。南桂城再森严,也总有松懈的时候;里面的人,也总有出来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得手即走。怎么现在反而忘了本行?”
演凌沉吟:“夫人是说……我在城外守着,等目标出来?”
“不然呢?”冰齐双白了他一眼,“南桂城是城池,不是监狱。里面的人总要出来办事、采买、访友。你就在外面等着,看到目标,悄悄跟上,到僻静处动手。抓到了人,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次只要抓人,不要杀单族人 要活的单族人,而且不能惊动朝廷。你再敢闹出大动静,不用朝廷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演凌苦笑:“夫人放心,我这次一定小心。”
他心中其实仍有顾虑。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守军必定警觉。而且城中还有那群人——耀华兴、运费业、田训他们,都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是那个耀华兴,心思缜密,上次就是她识破了自己的计划。
但要完成任务,也只能如此了。
“我明日就动身。”演凌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谨慎行事。”
冰齐双看着他,眼神终于完全软化下来。她走到丈夫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小心些。我和儿子……等你回来。”
演凌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
窗外,湖州城的夜晚降临,寒风呼啸。宅院内,炭火依然温暖,摇篮里的婴儿睡得香甜。而一场新的暗流,即将再次涌向南桂城。
十月三十日,清晨。
湖北区南桂城外,气温只有六度左右,寒风刺骨。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城外原野上的草已经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离南桂城北门约三里处,有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足以藏身。林中有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勉强能挡寒。
演凌就在这里。
他穿着灰色粗布衣服,外面裹着件破旧的羊皮袄,打扮成猎户模样。脸上抹了些尘土,遮掩了原本的锐利轮廓。背着一张弓,腰挂箭壶,看起来与普通猎户无异。
木屋里,他生了堆小火,烤着干粮。火苗很小,烟雾也尽量控制,免得被人发现。他吃得很慢,眼睛却始终盯着木屋墙上的一道缝隙——从那里,可以看见通往南桂城西门的小路。
从湖州城到南桂城,他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这次他没带任何人,真正的独自行动。就像夫人说的,用刺客的本行。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依然困难。
首先,他不知道目标什么时候会出城。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城中戒严,寻常百姓出入都要严格盘查。那些他要抓的人——单族要的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深居简出。
其次,他不知道那些人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