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米拉波的府邸。
当三位顶级医学专家联袂到访时,卡巴尼斯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他质问管家,“我是米拉波先生的主治医生!”
“这是议会的安排。”管家躬敬地说,“弗罗斯特先生说,米拉波先生为革命献出了太多,应该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
卡巴尼斯咬着牙,但他不敢公开反对拒绝“最好的医疗服务”,等于承认自己医术不行。
在米拉波的卧室里,三位专家开始了详细的检查。
德绍医生仔细检查了米拉波的脉搏、呼吸和心跳。朱西厄药剂师询问了详细的用药记录。皮内尔医生则观察米拉波的精神状态和意识清淅度。
一个小时后,三人在隔壁房间召开了秘密会议。
莱昂也在场。
“情况非常糟糕。”德绍医生率先开口,脸色凝重,“米拉波先生的心脏已经严重衰竭,肺部有大面积感染,肝脏也受损严重。坦白说,我不确定他还能活多久。”
“但最大的问题不是疾病本身,”朱西厄药剂师打断道,他把一瓶深褐色的药瓶放在桌上,“而是这个。”
“鸦片酊?”莱昂问。
“不止是鸦片酊。”朱西厄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我检测了药瓶中的成分。除了鸦片,还有颠茄硷和汞化合物。”
其他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颠茄硷是一种剧毒植物提取物,会导致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汞化合物更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造成肝肾衰竭。
这两种成分加在一起,对于一个本就虚弱的病人来说,无异于死亡宣判。
“这是谋杀。”皮内尔医生低声说,“有人在用医疗的名义谋杀米拉波。”
莱昂面无表情地听完。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卡巴尼斯不仅用放血和泻药削弱米拉波的身体,还在药物中添加了慢性毒药。这种手法隐蔽而高明即使米拉波死了,也会被归因于“心力衰竭”,没人会怀疑是谋杀。
“能救吗?”莱昂开门见山。
三位医生对视一眼。
“如果立刻停止所有有害药物,”德绍医生沉吟道,“给予适当的营养支持和休息,他有可能再活六个月到一年。”
“但不能完全康复。”朱西厄补充道,“他的心脏和肺部损伤是不可逆的。我们只能延缓死亡,不能阻止死亡。”
莱昂沉默了片刻。
六个月到一年————也就是说,米拉波最多还能再看到一个春天。
这位为君主立宪制奔走呼号的演说家,这位立宪派的灵魂人物,终究还是会走到生命的尽头。但至少,莱昂可以让他走得体面一些,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看到自己为之奋斗的宪法诞生。
“那就全力以赴。“莱昂站起来,语气坚定,“从今天起,卡巴尼斯医生不得再接触米拉波。所有药物由朱西厄先生亲自配制。德绍医生负责日常检查。
“费用全部由“米拉波医疗基金“支付。”
三位医生点头答应。
“还有一件事。”莱昂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关于药物中的毒素————暂时保密。不要告诉米拉波,也不要对外宣扬。”
“为什么?”皮内尔医生不解,“这是谋杀!我们应该揭露真相!”
“真相会揭露的。”莱昂的声音冰冷,“但不是现在。现在揭露,只会引起恐慌,让奥尔良警觉。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把他连根拔起。”
“在那之前,米拉波不能死。”
接下来的几天,在莱昂的推动下,国民议会开始着手推进宪法草案的准备工作。
第五天上午,骑术学校会议室。
莱昂召集了立宪派的内核成员拉法耶特、巴纳夫、西哀士,以及财政部长内克尔,围坐在长桌前讨论宪法草案的关键条款。
“关于选举权问题,“莱昂把一份文档推到桌子中央,“我的建议是:投票权门坎降到年收入五十里弗尔,但被选举权提高到五百里弗尔。
拉法耶特皱起眉头:“五十里弗尔?这会让选民数量暴增到四百万以上。弗罗斯特先生,您确定要这么激进吗?”
“这不是激进,这是必要的妥协。“莱昂平静地说,“罗伯斯庇尔正在鼓吹“普选权“,要求所有成年男性都能投票。如果我们不做出让步,中间派会倒向他那边。”
“但五百里弗尔的被选举权门坎,可以保证进入议会的都是有产者,而不是那些一无所有的煽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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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哀士沉吟道:“这个方案有点象英国的做法一给民众选票,但不给他们权力。从政治平衡的角度看,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罗伯斯庇尔会攻击我们。“巴纳夫担忧地说,“他会说这是“精英专政“,是对人民主权的背叛。”
“让他攻击。“莱昂的声音冷静,“只要我们掌握了中间派和温和派的支持,就能在议会占据多数。到时候,罗伯斯庇尔就算嗓子喊破,也改变不了结果。”
“关键是米拉波。“他看向拉法耶特,“米拉波先生的健康状况正在好转。两周后,我需要他重新站上讲台,为这个方案辩护。”
拉法耶特点头:“米拉波的演说能力无人能及。只要他开口,至少能说服一半的摇摆议员。”
“那国王那边呢?“内克尔突然问,“路易陛下最近表现得很焦虑。他私下问我,新宪法会给他留下多少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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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沉默了片刻。
国王的问题是个定时炸弹。历史上,路易十六就是因为对立宪制失去信心,才在1791
年6月逃往瓦雷纳,最终导致君主制彻底崩溃。
“给他一些甜头。“莱昂缓缓说道,“在宪法草案中,保留国王对议会法案的“延缓否决权“一他可以推迟法案生效,但不能永久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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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既能让国王觉得自己还有权力,又不至于让他